「怎麼會受傷呢？」
齊薇薇故作輕鬆地笑道，「那麼多獄警在門口守著呢。」
「那就好，你臉色很差。」淩和平嘆息一聲。
和平哥是敏銳的。
齊薇薇此刻，的確心亂如麻。
「那就好。這個東西，你打算怎麼用？」
齊薇薇想了想：「寄給報社和監獄。」
淩和平點了點頭：「行。小周，再複製三份。」
「好嘞！」
一個小時後，一共七份拷貝，都做好了。
小周把原版卡帶和拷貝分別裝進不同的信封，寫上標籤，交給淩和平。
「淩副團，您收好。」
「謝了，小周。這個迷你收錄機，你就先研究幾天再還給我吧。」淩和平眨眨眼睛。
小周狂喜：「誒！淩哥，您就是我親哥！」
他可太開心了，嘴角咧到耳根，恨不得當場跟淩和平拜把子！
兩人出了機要樓，天已經快黑了。
西邊的天際還有一線亮光，灰藍色的，像是褪了色的軍裝。
東邊的天上已經冒出了幾顆星星，又小又亮，像是釘在黑布上的銀釘子。
齊薇薇站在樓前的台階上，看著那片灰藍色的天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白氣在冷空氣裡凝結，很快就散了。
「走吧，回家。」淩和平說。
「嗯。」齊薇薇聲音有點悶。
吉普車駛出部隊大門，拐上回城的路。
齊薇薇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卻一刻也停不下來。
唐甜甜說「我很快就能出去了，今年之內」。
今年是1977年。
她還有三年多的刑期，怎麼能今年之內就出去？
除非她再立功。
立什麼功？
齊薇薇拚命回憶前世的事。
1977年，京市發生了什麼大事？
監獄裡發生了什麼？
她想了很久，腦子裡的記憶像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清。
前世的她，對唐甜甜的事從來不關心。
唐甜甜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唐甜甜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她從來沒想過，唐甜甜為什麼要做那些事。
現在回想起來，很多細節都變得可疑了。
齊薇薇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白楊樹。
「和平哥。」
「嗯？」
「你覺得，一個人為了達到目的，能做到什麼程度？」
淩和平想了想：「這不好說，不過沒有底線的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齊薇薇沉默了。
唐甜甜就是沒有底線的人。
她能在火災裡看著同囚室的人被燒死，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能為了減刑，把自己包裝成英雄。
她威脅齊薇薇，能說出「讓齊家一家十九口死路一條」這種話。
她明知道，上一世齊家十九口慘死的事。
她為什麼毫無廉恥？！
……
齊薇薇摸了摸包裡的錄音帶。
這些，是證據。
也是武器。
但是，它們真的有用嗎？
吉普車駛進胡同，停在齊宅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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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亮著燈，聞素美正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的聲音「滋啦滋啦」地響。
齊達友又在堂屋裡聽收音機，京劇《空城計》，諸葛亮又在唱「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但是，縈繞多日的溫馨，在齊薇薇眼中，依然不見了。
唐甜甜的話，像一把刀一樣，懸在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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