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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人家。
小鎮最大的企業——一家夫妻檔外加幾個親戚搭手的農家樂。
程旭站在“幸福人家”農家樂的招牌底下，抬頭打量了一眼。
門麵不大，仿古的木門刷了一層棕漆，兩邊掛著兩串紅燈籠，褪色褪得有些發白了，不知道是哪年掛上去的。
程旭到的時候，一個紮馬尾的女孩已經等在門口了。
“哥！”
程小雨揮了揮手。
程旭走過去，仔細看了看這個便宜妹妹。
這丫頭十四歲，個子已經快一米六了，在同齡人裡算高的。
白白淨淨的，眉眼細長，鼻梁小巧，是個美人胚子。
但她整個人總是縮著，站在那裡也低著頭，雙手習慣性地揪著校服的衣角，好像隨時準備把自己藏進地縫裡。
“哥，你真的要來這兒吃飯啊？”
她小聲問，拽了拽程旭的袖子，“這地方可貴了。要不咱們去吃麵吧，街頭那家大碗隻要十塊。”
程旭看著她的表情——她是真心實意地在替他心疼錢。
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出門吃頓飯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好不好吃、想不想吃，而是貴不貴、劃不劃算。
這不是節儉，這是被窮怕了之後長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
“都到了，進去吧。”他說。
程小雨還想說什麼，已經被他拉了進去。
服務員遞上菜單。程小雨翻開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把菜單推給哥哥，小聲說了句“我隨便吃點就行”。
程旭沒跟她客氣，直接翻開菜單，手指在頁麵上點了幾下。
“紅燒土雞、清蒸鱖魚、土灶老鵝湯、蒜蓉空心菜、梅菜扣肉，”他翻了一頁，“再來個招牌野菜餅。對了，你們家那個自釀的楊梅酒也來一壺。”
服務員刷刷地記，程小雨的眼睛越瞪越大。
“哥！太多了！三個人都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
土雞是柴火灶燉的，湯色金黃，香氣濃得像是能直接從鼻腔鑽進胃裡。
鱖魚是剛從後院池塘撈的，眼睛還亮著，清蒸之後肉質嫩得像豆腐。
鵝湯熬了四個小時，第一口喝下去，程小雨的表情就變了——眼睛先是瞪大，然後慢慢眯起來，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整張臉都亮了一度。
“好吃嗎？”程旭問。
程小雨用力點頭，嘴裡塞滿了野菜餅，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吃”。
程旭看著她的吃相，突然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喜歡的話，以後天天來吃。”
“我把這買下來。”程旭說著又給她舀了一碗鵝湯，“到時候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程小雨拿著筷子的手沒停：“行啊！再買個大別墅，還有四輪的豪車，我看人家說有錢人都開遊艇的。”
很顯然，她覺得程旭在開玩笑。
程旭聽後卻點了點頭：“老板娘。”
“帥哥，什麼事啊？菜不合胃口？”老板娘走過來一邊擦手一邊問，語氣隨意，顯然以為程旭叫她是有什麼服務需求。
“你這店，轉不轉讓？”
“啊？”
老板娘的笑容頓了一下。
她打量了程旭一眼——二十出頭，穿著普普通通的T恤牛仔褲，吃飯吃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問起轉店了？
“你這小夥子，逗我開心呢？我這店開了八九年了，你要說菜好吃，我高興。你上來問我轉不轉讓，鬨呢？”
“轉的話，我接了。”程旭開口道。
老板娘的尾音卡在了嗓子眼裡。
程小雨嘴裡的鵝湯差點嗆出來，連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比剛才吃野菜餅的時候還大。
老板娘看了程旭的不像是開玩笑，慢慢收斂了笑意：“你說真的？”
程旭點了點頭：“包括後麵的池塘和那片菜地，你轉不轉手？”
老板娘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她坐在那裡愣了一會兒，然後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站起身來：“那什麼……你等會兒，我得找我老公商量商量。”
她轉身往裡走，腳步發飄。
程小雨一把抓住她哥的手腕，急得聲音都有點變了調。
“哥！哥！”
“嗯？”
“你瘋啦！這玩笑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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