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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采得有證，私挖是死罪，這點周成比誰都清楚。
白鳥縣衙門大廳外，周成拎著一摞資料來了。
礦脈勘測，村委蓋章，荒山承包合同，是他昨晚連夜整理出來的。
大廳裡人不少，取號機吐出一張紙條，，他找了個角落的塑料椅坐下安靜等。
他穿著件半舊的T恤，腳上一雙沾了泥的運動鞋，活脫一個莊稼漢。
叫號的電子音一聲接一聲。
周成正低頭翻資料，大廳門口忽地湧進來一撥人。
為首的兩個是秦濤，江心豔。
秦濤今兒一身嶄新的西裝，手腕上一塊金表。
身後跟著五六個人，像是要去哪兒擺排場。
“酒樓定在十二點，先把人數報上去。”
秦濤回頭吩咐，調門拔得老高，生怕旁人聽不見。
“我家這回宴客，少說三十桌。錦繡江南的包間我全包了！”
江心豔挽著他的胳膊，拎著個新包，臉上掛著笑。
兩人原是來縣城辦喜事的。
秦家跟帝豪簽了全縣供貨的單子，秦濤他爹高興，張羅著大辦一場，宴請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秦濤巴不得滿世界都知道。
他掃了一圈大廳，正想找個熟人顯擺顯擺，目光落在角落。
他眯起來，越看越樂，擠開人群就往這邊湊。
“喲嗬，這不前夫哥嘛？”
周成抬頭，秦濤站定在他麵前。
“來縣衙辦事？辦什麼呀，養魚的還能跟衙門扯上關係？”
周成沒接話，低頭繼續翻資料。
這態度反倒激著秦濤了。
他往前半步，一隻腳踩在周成對麵的椅子上。
“跟你說話呢！”
“辦點小事。”
周成頭都沒抬。
“小事？”
秦濤嗤一聲，回頭衝身後那幾個人努嘴。
“瞧見沒，養魚的來衙門辦小事。我估摸著，是魚塘又被人投了藥，來報案的吧？”
身後幾個跟班哄笑起來。
江心豔也跟著抿嘴，她瞥了周成一眼，那點輕蔑藏都不藏。
周成把最後一頁資料理齊，慢慢抬起頭。
“秦濤，你今年二十六了吧。”
“怎麼著？”
“二十六的人，說話還跟村口那幾個嗑瓜子的後生一個水平，幼稚。”
秦濤臉一僵。
周圍等號的幾個人偷看過來。
“你說誰幼稚？我告訴你周成，做人得認清自己幾斤幾兩！”
“我家跟帝豪簽了全縣的單子，這會兒滿縣城擺酒，你呢？！”
他上下打量周成那身行頭=。
“一件幾十塊的T恤穿了三年吧？開個破電三輪進城。混到今天還這麼寒酸！”
“我跟你講，江心豔當初甩了你，是她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
他摟過江心豔的肩.
“你這種貨色，一輩子都比不上我風光！”
江心豔被他摟著，往他身上靠了靠，眼裡的笑意更濃。
大廳裡來往的人放慢了腳步。
有人瞄著周成那身寒酸打扮，心裡有了數。
這窮小子，怕是真被人踩到泥裡去了。
周成笑了。
這一笑，秦濤反倒愣了愣。
“笑什麼？”
“沒什麼，想起一件好玩的事。”
“什麼事？”
“帝豪要的那批魚，你供得出來嗎？”
秦濤一噎，這話戳在他心窩子上。
這兩天他爹正為這事上火，帝豪那邊連著來了三趟電話，問怎麼送過去的貨跟當初嘗的不是一個味。
秦家滿縣城收魚，硬是再找不出那種鮮味。
“關你屁事，我家的生意，輪得到你一個養魚的操心？”
“那倒是。”
周成不再看他。
這一下不鹹不淡的反應，把秦濤憋得更難受。
他原想著周成怎麼也得急眼，或是當場服軟。
偏這人跟沒事人似的。
秦濤冷哼，
“裝，接著裝，等會兒你辦完你那破事，灰溜騎你那電三輪回村，看你還裝得出來不！”
就在這時，大廳的一扇門開了。
一個五十來歲，穿著中山裝的男人快步走出來。
衙門裡的老人都認得他，分管礦產審批的副主任，姓張。
平日裡架子大得很，多少老板都見不著他的麵。
張副主任手裡捏著一份文件，目光在大廳裡掃了一圈，落在角落。
他臉上立馬堆起笑，幾步邁過來。
“周先生，讓您久等了！”
聲音不小，半個大廳都聽見了。
秦濤回頭，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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