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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老板手裡的算盤珠子一滑，撒了半桌。
“你說啥？”他騰地站起來。
“那破廠？不可能！我親眼看的，那布局亂得沒法看，能盈利？”
“千真萬確！”夥計喘著氣。
“人家照周老板說的，挪了機器，改了水道，這就翻身了！”
胖老板僵在櫃台後頭，半天沒合上嘴。
那天他還笑話周成做白日夢，勸人家虧了本再來找他。
這才幾天，人家的白日夢成了真，他這清醒人倒成了笑話。
“風水真有這麼邪？”
同一時刻，周成正站在改頭換麵的廠區裡。
車進車出，工人忙得腳不沾地。
料堆挪到了新位置，主機對著西南，那道新引的水從廠房一側潺淌過。
整座廠的氣順了。
他抬眼掃過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心裡那點感慨悄翻上來。
修仙附帶的這門風水相術，果然實用。
一眼看過去，吉凶禍福，水脈財氣，清楚楚。
旁人眼裡的死局，在他這兒不過是一處擺錯了的格局。
這白鳥縣的商場，往後怕是沒幾個人敢再輕看他了。
“周老板！”
黎蒿不知從哪頭跑過來，老遠就喊。
他這些日子像是年輕了十歲，臉上的局促一掃而空，換成了藏不住的紅光。
跑到周成跟前，他撲通就要跪。
周成抬手攔住。
“起來。”
“周老板，您是我黎蒿的再生父母！”
黎蒿被攔著，急得直作揖。
“這廠子我守了四年，賠了四年，多少人說我命衰，是您一句話,把它救活了!”
周成沒接這話。
他往那片忙碌的廠區又看了一眼，轉身要走。
黎蒿趕緊跟上，一邊走一邊絮叨，把這七天的變化翻來覆去地說。
周成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著安安兩個字。
周安安，曆史係大一新生，和他從小穿一個褲子長大的堂妹，這丫頭這個點應該在學校上課？怎麼給他打電話了？
之前和江心豔結婚後，她就對自己身邊的女性關係十分苛刻，甚至對他親媽都有意見。
所以這麼多年，表妹一直沒有主動聯係。
上回通話還是開學那會兒，說史學係的課業重，周末都泡圖書館裡。
他往廠區外走了兩步，接起來。
“哥……”
聲音發顫，裹著哭腔。
周成的步子停住。
“怎麼了。”
“哥，我爸我媽出了事，在醫院，沒搶救過來。”
周成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現在在哪。”
“雲城車站。”周安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沒錢了，哥，我隻能投奔你了。”
“別動。”
周成掛了電話，轉身跟黎蒿交代了兩句，話沒說完人已經往門口走。
雲城車站人聲嘈雜。
周成把車停在路邊，大步往出站口走。
一眼就看見了周安安。
小姑娘蹲在花壇邊，背著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把臉埋在膝蓋裡。
肩膀一聳一聳的。
周成走過去，在她跟前站定。
周安安抬起頭，臉哭得通紅，眼泡腫著。
看見他，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
“哥，對不起…...”
“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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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伸手把她拉起來。
“哭解決不了事。”
周安安抹了把臉，踉蹌著站穩。
書包帶子從肩頭滑下來，她慌慌張張去抓，整個人局促得不行。
“我行李就這點……”
“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的，學費我可以貸款，生活費我去打工。”
周成看著她。
這丫頭從小就這樣，心思重，怕給人添麻煩。
當年叔嬸每次來自家送米送油，她都躲在門後頭不敢出來。
等周成把東西收下了，才小聲說句“謝謝堂哥”。
“上車。”
他沒接她那些話，拎起她腳邊的行李袋。
“先回縣裡。”
周安安抱著書包，小心翼翼地坐進三輪車後鬥。
“哥，我沒地方去了。”她聲音很輕。
“房子是租的，爸媽出事後房東就把我趕出來了，學費還欠著學校……”
“別說了。”周成發動車子。
“叔嬸以前幫襯過我家不少，你這點事，不算什麼。”
周安安的眼眶又紅了。
周成從後視鏡裡瞥她一眼。
“餓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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