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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清雨一愣。
她看了癱在地上的堂妹，養在深閨裡的汪家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讓她去山裡刨地，這懲罰，比要她命還難受。
也好。
讓她吃點苦頭，長記性，總比真鬨出人命強。
“周董。”汪清雨開口。
“她造的孽，我替汪家給你賠個不是。茶山的事，我應了，我親自盯著她，做滿一季，一天都不許她偷懶。”
周成點頭。
“她身上的東西你帶走。”
他把那部手機遞過去。
“這一季，她不許跟外界聯絡。”
汪清雨接過手機，應下。
她走到汪清雯跟前。
“走。”
汪清雯腿軟，扶著姐的胳膊站不穩。
“姐，我……”
“閉嘴。”汪清雨打斷她。
“命保住了，知足吧。”
汪清雨沒再問，架著堂妹出了門。
茶館的門簾落下。
周成轉身，走到沈小燕身邊蹲下。
她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視線落在周成臉上，先是茫然，繼而淚又湧了出來。
“周成哥，我姥姥……”
她掙紮著要坐起來。
周成伸手，扶住她的肩。
“別急，我帶你去。”
沈小燕怔怔看著他。
她想起這些天的事，一樁往回捋。
“周成哥，我對不起你，我蠢，就想著自己還債，少給你添麻煩，我沒想到她是衝你來的。”
“現在說這個沒用。”周成把她扶起來。
“先救人。”
他半攙半架，把她往門外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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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在高速上跑了兩個多小時，駛進雲城。
雲城第一醫院，省內數一數二的大醫院，門診樓前車水馬龍。
周成扶著沈小燕下車，她臉白得沒血色，腿一直打顫。
“姥姥在重症監護轉出來了，挪進普通病房。”沈小燕攥著衣角。
“我打過錢，可那張卡是汪清雯的。”
“卡的事，不用管了。”周成說，“從現在起，費用我出。”
沈小燕怔住。
兩人上了住院部。
沈小燕的姥姥躺在一間六人間裡，插著管，昏睡著，呼吸微弱。
床邊，一個三十來歲的男醫生正在寫病曆。
白大褂洗得發灰，頭發油膩，挺著個肚子。
胸牌上兩個字，賈安。
“醫生。”沈小燕湊過去，“我姥姥現在怎麼樣？”
賈安頭也沒抬。
“腦溢血，術後。”他寫著字，“恢複看個人造化，這歲數，難說。”
“能不能用好點的藥？”沈小燕小心翼翼。
“再請個好點的大夫？”
賈安這才抬頭。
他先打量沈小燕,一身村裡來的舊衣裳，臉上還有沒消的淤青。
再瞥向她身後的周成，布衣布鞋，一副莊稼漢打扮。
那點不耐煩，頓時浮上來。
“好藥？好大夫？你當這是菜市場，挑揀？”
“進口特效藥，一支大幾千。資深專家的診費、手術費，翻著倍往上加。”
他上下掃了周成一眼。
“瞧你倆這身打扮，湊得齊普通病房的錢就不錯了，還好藥？”
沈小燕的臉漲紅，低下頭。
周成站在一旁，沒作聲。
觀山海鋪開，這醫生周身的氣濁得發暗，心術不正。
賈安見周成不吭聲，以為戳中了痛處，來了勁。
“我跟你們說句實在話，這省級醫院是什麼人都能來的？”
“床位緊著呢，多少有頭有臉的人物排隊等著，你們這種鄉下來的，占著普通病房，已經是醫院開恩了。”
“還想換專家，換好藥？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周成總算開口。
“你叫賈安？”
“啊？對，我賈安，怎麼？”
“我大學暑假，在醫院打過工。”周成不緊不慢。
“那時候，也碰見過你這種人。”
“窮的，理都不理，富的，貼上去舔。”
賈安的臉一沉，騰地站起來，肚子一抖。
“小子，你哪來的？也敢在醫院撒野？”
“信不信我喊保安把你扔出去？”
周成沒動。
“換主治醫生，要主任級別的，再開一間VIP病房，把老人轉過去，所有檢查、治療，優先安排。”
賈安聽得直樂。
“喲，你倒會點菜。”他抱起胳膊。
“知道VIP病房一天多少錢嗎？知道請主任做一台手術多少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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