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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 VIP病房的門被推開。
周成拎著豆漿油條進來，擱在床頭櫃上。
沈小燕正坐在床邊給姥姥掖被角，回過頭。
“周成哥。”
她氣色比昨天好了太多。
臉上那片淤青消下去大半，人也精神了。
“姥姥怎麼樣？”
“醫生說恢複得好。”沈小燕輕聲答。
“今天一早做了檢查，各項指標都穩，明天就能上手術台，曾主任親自主刀。”
周成走到病床邊，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額頭。
觀山海鋪開，老人腦中那團鬱結的濁氣散了不少。
前幾天還盤得死結，如今鬆了大半。
是曾仁心用了對路的藥，剩下那點病灶，等手術清乾淨，再養些時日，能複原。
“你呢？”周成收回手，“昨夜睡了沒？”
“睡了。”沈小燕低頭剝油條。
“這床軟，我躺下沒多久就著了，這兩天總算睡了個囫圇覺。”
她咬了一口，又抬頭。
“周成哥，這些錢……”
“吃你的。”周成打斷她。
“錢的事，說過了。”
沈小燕把後半句咽回去，眼圈紅了一圈，沒再吭聲。
周成看她吃下去，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我出去走走，你守著，有事打我電話。”
“嗯。”
走廊儘頭有個休息區，幾張塑料椅。
周成正往那邊走，迎麵一個穿護士服的女人推著治療車過來。
兩人擦肩的當口，那女人腳步頓住。
“周成？”
周成回頭。
女人三十出頭，護士帽底下露出一張乾淨的臉。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捂住嘴。
“真是你！周成！”
記憶翻上來。
大學那年暑假，他在醫院做臨時工，跑腿、搬東西、推病人。
帶他的，就是這個叫虞梅的護士姐。
那會兒她剛工作沒幾年，待人熱絡，常塞他點飯票。
“虞姐。”周成認出來了。
“好些年沒見。”
“可不是嘛！”虞梅把治療車往牆邊一靠。
“一晃這麼多年，你都長這麼，這麼穩重了！當年那個毛頭小子，哪還有影子。”
她上下打量他，越看越樂。
“你怎麼在這兒？看病？”
“陪個親戚住院。”周成說。
“你還在這院裡？”
“調到這層快兩年了。”虞梅看眼腕表。
“哎，我正好午休，走廊裡說話不方便，那邊有個職工餐廳，咱坐下聊？我請你吃飯！”
“我請。”周成跟上她。
“你請，有錢了不起啊。”虞梅笑著往前走。
“走走，正好我也餓了。”
職工餐廳人不多。
兩人各打了份飯，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說，這些年都乾嘛去了？”虞梅托著腮。
“在村裡。”周成扒了口飯。
“守著個魚塘。”
“魚塘？”虞梅愣了下，隨即點頭。
“也挺好，自在，當年你就說想回老家。”
她攪著碗裡的湯，忽然感慨。
“那會兒你才多大，十九還是二十？暑假來打工，搬一天的氧氣罐，累得直不起腰，我看你可憐，老給你留病號飯。”
“記著呢。”周成點頭。
“那年我攢錢交學費。”
“現在呢？”虞梅打量他這身打扮，布衣布鞋，可坐在那兒，自有一股說不出的穩當勁兒。
“看著比從前強多了，日子過順了吧？”
“湊合。”周成沒多說。
虞梅卻替他高興。
“順了就好，你這人，從小心善，老天爺不會虧待。”
她說著，扒了兩口飯，話鋒一轉。
“對了，你那親戚住哪個科？我幫你盯著點。”
“VIP那間。”周成說。
“老人腦溢血，剛轉出監護室。”
虞梅一聽VIP，撇了撇嘴。
“那你可得當心。”
“當心什麼？”
“當心我們科那個賈安。”虞梅壓低了聲。
“你別看他掛著主治的牌子，那德行，唉，一言難儘。”
周成停了筷子。
“怎麼說？”
“看人下菜碟。”虞梅往四下瞟了一眼，確認沒人，才往下說。
“有錢有勢的，他貼上去舔，沒背景的，理都懶得理，私底下收紅包收得勤，誰塞得多，他給誰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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