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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晌，周成在職工餐廳外頭的長椅上坐著，等曾主任那邊排手術的準信。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虞梅來了，護士帽歪著，胸前那枚胸牌晃蕩，人還沒站定，淚先下來了。
“周成……”
周成站起身。
“虞姐，怎麼了？”
虞梅抹了把臉，半天才把話理順。
“賈安那個王八蛋，今天在藥房，當著好幾個人的麵，動手動腳。”
“怎麼動的？”
“說我這身護士服穿得俏。”虞梅的肩膀抖。
“伸手就來勾我的腰，我躲開了，他還笑，說我跟他裝什麼清高，早晚得求著他。”
周成心裡那點對賈安的定性，又沉了一層。
這種人，被踢去掛號處本該夾著尾巴。
可白念懷那遝錢，曾仁心那句誇，又把他喂得膨脹起來。
有了靠山的蛀蟲，比沒靠山的更難纏。
“我去舉報。”虞梅的話發顫。
“可護士長說，賈安現在是白總欽點的主治，曾主任親口誇過的人，讓我別沒事找事。”
“沒人管？”
“誰管？”虞梅慘笑。
“他攀上藍天集團那條線了，整個科室，這會兒都得捧著他，我一個小護士，碰他，等於砸自己飯碗。”
她說著，往周成身邊湊了湊，把聲壓低。
“周成，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我一個人在城西租房住，今晚要是回去，我怕。”
“怕什麼？”
“怕他報複。”虞梅的話碎成一片。
“他記仇得很，今天我躲了他那一下，明天指不定就編排我什麼，萬一夜裡他找上門……”
她說不下去了。
周成沒接腔，腦子裡飛快盤了一遍。
虞姐這事，麻煩在賈安背後那條線。
白念懷掌著偌大集團，要拿捏一個小護士，不費吹灰之力。
眼下虞梅孤身一人，確實沒個著落處。
可讓她暫住，又難免落人口舌。
念頭轉到這兒，大學那年的暑假翻上來，氧氣罐壓得他直不起腰，是這個護士姐，一回把病號飯塞進他手裡，從沒要過一句謝。
那點舊情，擱在心上壓著。
“你住哪間，我陪你回去收拾東西，這幾天，先到我酒店住下，等老人手術完了，事情消停了再說。”
虞梅怔住。
“這合適嗎？”
“兩間房。”周成把話說在前頭。
“我再給你開一間。圖個有照應。”
虞梅的淚又湧出來，重點頭。
“謝謝你周成，我就知道你這人靠得住。”
隔天晌午。
手術排在了午後兩點，曾主任親自上台。
趁著這空當，周成帶虞梅出去吃口正經飯。
兩人沿著醫院後街往前走，街邊小館子的招牌一個挨一個。
走到一個拐角，一道身影橫在路當中。
那人三十來歲，板寸頭，一身黑色緊身短打，膀子上的肌肉把布料撐得鼓鼓的。
他抱著胳膊，堵在兩人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周成。
“你就是周成？”
周成停下腳步，把虞梅往身後帶了半步。
“你是誰？”
“陳王光。”那人嗤了一聲。
“藍天集團請的，白總有話給你帶。”
周成沒出聲，觀山海鋪開的刹那，這人周身的氣血一覽無遺。
筋骨練過，路數也正，比那天茶館裡五個打手，強出一截。
在江湖把式裡，算個有真功夫的。
可也就這點底子。
“白總說了。”陳王光往前逼了一步。
“你這種人她見多了，帶個渾身是傷的女人來住院，轉頭又勾搭醫院的護士，在外頭沾花惹草，回了家把媳婦往死裡打。”
他扭頭瞥了眼周成身後的虞梅，啐了一口。
“瞧，這不又一個。”
虞梅的臉漲得通紅。
“你胡說什麼！”
“胡說？”陳王光樂了。
“你昨天還跟他在職工餐廳勾肩搭背，今早又一塊兒出門。”
“你還跑去兒科鬨事，欺負賈醫生。”他指著周成的鼻子。
“白總說了，你這種欺負女人，擾亂醫院的爛貨，得有人替天行道教訓。”
周成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識人不清，錯得離譜。
“教訓我？”周成把虞梅又往後推了推。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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