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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梅捂住嘴，半個字也吐不出。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周成的手停了。
他將銀針一根根起出，收回布包。
老人的呼吸已經平穩，那張灰敗的臉，泛起了一點血色。
“沒事了。”周成擦了擦額角的汗。
“遊氣接上了，閉塞通了，養幾天醒得過來。”
沈小燕撲通跪下，抱著周成的腿就哭。
“周成哥，你又救了我姥姥。”
周成把她扶起來。
門口的虞梅，半天才回過神，她的腿還在發軟。
她見過名醫會診，見過專家搶救。
可那都得靠機器，靠藥，靠一整套流程。
眼前這個男人，幾根銀針，一炷香，就把一個被判了死的老人，從坎上拽了回來。
這不是醫術，這是她這輩子沒見過的東西。
虞梅扶著門框，話發著抖。
“周成，你這針法……”
她忽然頓住。
腦子裡那樁傳得沸揚的事翻了上來。
白佳佳，那個絕症的小姑娘，一夜之間好轉，全院都說是賈安治的。
可賈安那點本事，她太清楚了。
“周成，那個白佳佳，說賈安攻下了罕見重症……”
“那孩子的病，到底是誰治的？”
周成收著銀針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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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虞梅一眼，沒再瞞。
“是我。”
“前幾天我路過兒科，碰見那孩子，她病灶鬱在腹腔深處，是絕症，我順手治了。”
“賈安從頭到尾沒碰過那病根，他冒了功勞，瞞了所有人。”
虞梅怔在原地。
原來一切，全是偷來的，偷的還是周成的功勞。
虞梅的火騰地竄了上來。
“好啊賈安，他騙了全院！竊了你的功勞，還有臉來欺負我！”
她回頭看周成，話燒得發燙。
“這事我管定了！把全部真相都給他抖出去，揭穿賈安那套騙局！我得還你一個清白。”
“也不能讓那孩子再被那庸醫往坑裡推！”
虞梅拉開門就要往外衝，回頭一把扯住周成的胳膊。
“走！跟我去找曾主任！你當麵把事情說清楚，賈安那套騙局就兜不住了！”
周成沒動。
他站在原地，胳膊被虞梅拽著，紋絲不動。
“虞姐。”
“別磨蹭了！趁現在。”
“你冷靜一下。”
虞梅的腳步頓住，她扭頭看他，一肚子的火還在燒。
“冷靜？那姓賈的竊你功勞，還動手動腳耍流氓，我怎麼冷靜？”
周成把她拽回來，帶到走廊拐角。四下沒人，他才開口。
“我方才用的針法，你見過沒有？”
虞梅愣了一下。
“沒有，我做了十來年護士，針灸見過不少，沒一個是你這路數。”
“這套法門，世間早就沒了。”周成的話壓得低。
“我拿什麼跟曾主任說？說我用一種失傳的針法，隔空渡了靈氣進去，把病灶剝了？”
虞梅張了張嘴。
“他信嗎？”周成接著問。
虞梅的火被這兩句話澆滅了大半。
她做了這麼多年護士，太清楚醫院這套體係的規矩。
講憑據，講報告，講可重複驗證的診療方案。
一個守魚塘的男人跑來說自己用靈氣治好了絕症。
不被當成瘋子，就是被當成騙子。
上回在兒科，已經演過一遍了。
“那就這麼讓賈安那王八蛋逍遙？”
虞梅不甘心。
“我不是要保他。”
周成靠著牆，把話掰碎了說。
“我本就沒打算行醫救人，那天碰見佳佳，是順手，姥姥這邊，是不得不出手。”
“虞姐，我就一個養魚的，蒼梧村那頭，魚塘，茶山，一攤子事等著我。”
“我不想鬨出動靜，更不想被人追著問，被人圍著捧。”
他把話說得淡。
可這份淡裡頭，虞梅聽出了真東西。
一個能幾根銀針救命的人，把自己藏在魚塘後頭，不要名不要利，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這世上這種人太少了。
虞梅攥著拳頭，半天沒吭聲。
把周成推到台前，不是幫他，是害他。
“行。”她咬著牙鬆了口。
“我不拉你出去。”
周成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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