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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沈將軍。”曲璃兒已經邁開了步子。“肅王被抓進刑部大牢的事，她該知道。”
丫鬟小跑著追。“可……可沈將軍不是要跟肅王大婚嗎？她未必肯管閒事。”
曲璃兒的步子沒停。“管不管，是她的事。報不報信，是我的事。”
丫鬟不再吭聲了。
兩人穿過南市的暗巷，拐進正街。
曲璃兒低著頭，走得很快。
她腦子裡轉著另一件事。今天在刑部門口報信，不是臨時起意。
是早上的時候，她從春滿樓後門倒泔水，聽見兩個醉漢嘀咕……說刑部要動趙家鋪麵，說那鋪子背後站著肅王。
她當時就留了心，後來果然出事了。
官兵抄鋪子，掌櫃被抓，連帶著肅王也被卷了進去。
曲璃兒不懂朝堂的事，但她懂一件事：春滿樓靠什麼吃飯，靠的是消息。
誰家老爺在哪喝醉了說胡話，哪個官員偷偷養了外室，哪樁生意要黃了要成了……
這些零碎消息拚在一起，就是錢。
而肅王失蹤的消息，值大錢。
她報信給沈青鸞，不是因為什麼“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是因為沈青鸞是肅王的未婚妻。未婚妻為夫君奔走，天經地義。這消息從她嘴裡傳出去，既賣了人情，又沒沾上乾係。
穩賺不賠的買賣。
曲璃兒的腳步更快了。
……
肅王府的偏廳裡。
沈青鸞坐在圓凳上。
曲璃兒站在廳中央，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趙家鋪麵被抄，到肅王被抓進刑部大牢，再到獄卒拿玉佩去當鋪換銀子。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說完，她福了一禮。“小女子所知的，就是這些了。”
沈青鸞沒吭聲。
曲璃兒等了三息，又開口。“將軍，肅王殿下如今困在大牢裡，秦勉那幫人怕是要滅口。事態緊急……”
“肅王的事，與我何乾。”
沈青鸞開口了。
曲璃兒的話卡在喉嚨裡。
沈青鸞抬起。她看著曲璃兒，“我是要跟蕭赫大婚不假。但你又是為何這麼掛念他？”
曲璃兒愣了一下。
隨即明白過來。
沈青鸞以為她是蕭赫養在外麵的鶯鶯燕燕。
“將軍誤會了。”曲璃兒低下頭，“小女子卑賤之身，哪敢肖想王府貴人。隻是……”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將軍就當小女子想做點好事，為這輩子做的錯事贖罪吧。”
說完，她再行一禮，轉身走了。
轉眼出了偏廳，穿過遊廊，消失在月門外。
沈青鸞坐在原處，沒動。
她盯著曲璃兒消失的方向看了兩息，忽然站起來。
“備馬。”
王伯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臉上全是褶子。“將軍……”
“備馬。”沈青鸞已經繞過案桌，朝門口走了。
王伯沒敢再問，顛顛跑出去了。
沈青鸞走到廊下，她抬手按了按腰間的匕首……春歸刀沒在，那把刀還擱在蕭赫的書房裡。
她頓了一下。
轉身，朝書房去了。
推開門。案上的北境地形圖還攤著，茶杯擱在原位，涼了。
春歸刀靠在桌角。
沈青鸞走過去，手指搭上刀柄。
她沒拿刀，隻是按著，按了兩息，鬆開了。
轉身，大步走出書房。
……嶽成峰和王伯已經在二門口等著了。
沈青鸞掃了嶽成峰一眼。“你怎麼來了？”
嶽成峰的脊背彎得更低了。“殿下對草民有恩。草民必須來。”
“你的身份太敏感。”沈青鸞扭頭看了嶽成峰一眼。“嶽春歸之子，太祖舊臣的血脈……你要是在刑部大牢附近被人認出來，蕭赫的罪名又多一條。”
嶽成峰沒動。
“沈將軍說得對。”
“但老朽活了六十三年，前四十年躲，後二十年藏。今天殿下有難，我若還是縮在府裡等消息……”
“那我這條命，跟死了有什麼分別？”
沈青鸞沒接話。
她打量了嶽成峰三息。
這老人瘦得一把骨頭，走路都打晃，上了戰場連刀都舉不穩。
但他在南市地攤上守了春歸刀多少年？
傾家蕩產贖回來，又在街頭蹲了不知多少個日夜，等一個有緣人。
這種人，犟起來九頭牛拉不回。
“跟我走。”沈青鸞一扯韁繩。“到了地方，你在外麵接應。不許進去。”
嶽成峰的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好。”
王伯牽了一匹老馬過來，嶽成峰翻身上去，動作比預想的利索……到底是將門之後，骨子裡的東西丟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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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騎一前一後，消失在巷口的暗影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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