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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連擺手。
“沒有！小人絕沒敢動手！”
“小人……小人隻是言語上衝撞了肅王幾句，絕沒敢碰殿下一根手指頭啊！”
蕭赫攏著袖口，慢悠悠踱了半步。
“你們收了本王的玉佩，離開牢房，去當鋪換銀子，去了多久？”
兩名獄卒一愣。
“兩……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足兩個時辰，本王一個人鎖在牢裡。”
“這兩個時辰裡，那牢房，就沒有別的獄卒進去過？”
眾大臣懂了。
這兩個獄卒收錢走了，旁的獄卒趁著這個空當進去對肅王動了手，人不在場，自然辯無可辯。
這話堵得嚴絲合縫，誰也挑不出錯來。
跪著的兩個獄卒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們當真沒打，可這兩個時辰裡牢房沒人看著，鬼知道進沒進過別人。
梁思傑趴在榻上，眼見這一招又被四兩撥千斤地卸了，急得後背的傷都顧不上了。
“陛下！就算……就算肅王受了傷是真，可他持先帝佩劍斬殺校尉，又私自扣押刑部尚書，這總是真的吧？對當朝重臣動用私刑，按大乾律例，這又該如何論處？”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
蕭景的胸口起伏了兩下。
對重臣用私刑，單這一條，就足夠治蕭赫的罪。
可眼下太後還杵在殿中央，得先讓她無話可說才行。
他轉過身，朝太後躬了躬腰。
“母後，此事……您怎麼看？”
太後立在原處，紋絲沒動。
“哀家說過了，哀家不參與朝政。一切，全憑皇帝處置。”
這一句，把球又穩踢了回來。
蕭景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半邊。
太後退了一步，他便有了騰挪的餘地，他居高臨下地說道。
“皇叔。”
“朕再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隻要你能證明，秦勉是蓄意構陷、故意針對於你。朕，絕不追究你今日之事。”
“可若是證不出來，休怪朕，按律處置。”
沈青鸞站在武官隊列裡，心頭那根弦繃到了極限。
怎麼證明？
秦勉是還活著。
可那兩條腿，昨夜被蕭赫親自下令打斷了。
人一抬上來，斷腿就是鐵證。
私自扣押、濫用私刑，一樁樁一件件，全得砸回蕭赫頭上。
就算昨夜兩人在偏房裡換了那張口供，秦勉到了皇帝跟前，為了保命，翻供也不過是眨眼的工夫。
徹徹底底的死胡同。
蕭赫卻仰天大笑起來。
百官跪伏在地，齊齊一顫。
蕭赫笑得直不起腰，笑出了淚。
“皇叔！”蕭景一拍禦案，“你笑什麼！”
蕭赫慢慢收了笑，抬手抹了把臉。
“我證明不了。侄兒，皇叔我，確實證明不了。”
“可皇叔隻想問一句，律法何在？”
蕭景一怔。
“若真有律法。”蕭赫繼續說道，“皇叔我，還會被人抓進刑部大牢，關上整一天，再叫三十多個刺客圍著殺嗎？”
百官的腦袋埋得更低了。
“若真有律法，昨夜出了這般大的事，今日這朝堂上該議的……”
他抬手，指向梁思傑，又轉向張明德。
“是怎麼處置那行刺的人。是怎麼叫刑部尚書證明，昨夜那些刺客與他半分乾係都沒有。”
“而不是問我，怎麼證明我自己是清白的。”
蕭赫這話把案子整個翻了個兒。
本該是皇帝問刑部“憑什麼抓親王”，現在卻成了親王自證“憑什麼沒被冤”。
錯的人在審，沒錯的人在辯。
這邏輯一拎出來，滿殿竟沒一個人接得上話。
蕭赫收了笑，長歎一口氣，搖了搖頭。
“罷了。”
“陛下，皇叔我，可以死。”
“但求死之前，讓皇叔知道，到底是誰，一次又一次，要我這條命。”
蕭景的脊背僵了。
“收監吧。”蕭赫舉起雙手，“隻要陛下能把昨夜這一批，連同之前數次的刺客，全給皇叔抓出來……”
“賜白綾也好，毒酒也罷。隻要皇叔這條命，死了能對大乾有益。”
“死在前線，死在京城，又有什麼分別？”
滿殿嘩然。
這位肅王竟把今日的事，跟之前數次行刺一樁串了起來，還硬生抬到了“以身殉國”的高度。
這一串，串死了。
皇帝若證不出這回是秦勉所為，那之前那些刺客，連同今日這一批，可就全扣在了天子頭上。
一個親皇叔，三番五次在京城遇刺，皇帝卻查不出一個凶手。
這傳到坊間，傳到史官筆下，是什麼？
是這做侄子的，處心積慮要害死自己的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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