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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落下來，沈青鸞立著沒動。
她重新打量了陳如兒一遍。
這女子方才進門，腿肚子還在打顫。
可說到“自刎”這兩個字的時候，半點沒含糊。
沈青鸞在心裡掂了掂。
這不是隨口的話。
這女子是真下了決心的。
一個掌櫃，為著蕭赫一句“莫要遷怒”，連命都肯豁出去。
蕭赫到底使了什麼法子，能讓底下人替他賣命賣到這個份上？
她想不透。
柳如琴在主位上，也忍不住多看了陳如兒兩眼。
老太太這大半輩子，見過的人多了。
她原以為，肅王府上頭，除了蕭赫，沒幾個拿得出手的。
這會兒瞧著，倒是看走了眼。
她拄著拐杖，把身子往孫女那邊偏了偏。
“青鸞。”柳如琴拿拐杖頭點了點地，“身為王妃，就要有容人之處。”
“人家都把命都擱出來了，你何必如此苛責。”
沈青鸞站著，沒立刻接。
她那點勁兒，被陳如兒那句“自刎”，撞得鬆了一鬆。
殺人，她不怕。
可眼前這女子跪著求她，求的還不是自己的命，是蕭赫的體麵。
沈青鸞撇了撇頭。
“起來吧，本將軍，不稀罕你的命。”
陳如兒鬆了口氣。她屈膝行了個禮。
“謝王妃。”
沈青鸞沒理會這聲“王妃”。
她側過臉，盯住陳如兒。
“本將軍剛說的話，你聽到了吧。”
“你們王爺不到，本將軍就不上花轎，還不趕緊走。”
陳如兒捧著那卷東西，沒退。
“王爺有言在先，特讓賤妾前來傳話。”
“王妃看過婚書、聘禮和錦囊，再決定。”
“若是彼時你要不願意嫁，王爺說了……”
陳如兒把後半句送出來。
“絕不勉強。”
這四個字，落在沈青鸞耳朵裡。
她原以為，蕭赫派人來，是要哄她，是要勸她，是要她無論如何先上花轎，把這場麵糊弄過去。
可這話，反著來。
他讓她看，看完不願意，他不攔著。
沈青鸞把這股別扭壓下去。
“不稀罕看。”她偏過臉，“你可以走了。”
陳如兒立在那兒，沒動。
她頭疼。
她原以為，這趟差事不難。婚書、聘禮、錦囊三樣東西往上一遞，王妃總要瞧上一眼。
殿下交代得清楚，隻要她肯看，這事就成了大半。
可她沒料到，沈青鸞這麼倔。
連看都不肯看。
陳如兒在心裡頭轉了一圈。
陳如兒把那個法子，咬了咬牙，定了。
“王妃若是不願意看。”陳如兒把婚書重新抱穩，腰躬下去，“隻能說明，賤妾這趟差事，當得不好。”
“那我恐怕，隻能帶著迎親隊伍，在府門口長跪不起了。”
說完，她轉過身，朝門外那個候著的身影傳話。
“王伯！”陳如兒揚聲，“傳下去。”
“迎親的隊伍，跪下。”
門外頭，王伯愣了一下。
可他到底是肅王府這邊過來幫襯的老人，聽了這話，沒多問，撩著袍子就往台階下頭去了。
“都跪下！”
王伯那一嗓子，傳遍了沈府門外那條長街。
儀仗隊、抬轎的、吹嗩呐的，齊刷刷跪在了沈府那道大門前頭。
長街上看熱鬨的百姓，先是靜了一息。
隨後，議論聲就起來了。
“這是咋的了？”
“迎親的怎麼跪門口了？”
“瞧著，是新娘子不肯上轎啊。”
“肅王府這是把姿態擺到地上了。”
那些指點的手，一根，全衝著沈府的門頭。
堂屋裡頭，沈青鸞立著，聽見外頭那陣動靜，僵了一僵。
她確實沒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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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陳如兒那句“長跪不起”，是嚇唬她的。一個弱女子，哪敢真在大庭廣眾之下，帶著迎親隊伍跪沈家的門？
可這女子，真跪了。
不光自己跪，還把整支迎親隊伍，全壓在了地上。
沈青鸞立在堂中，心裡頭那點別扭，翻成了另一樁。
這麼一來，跪的不是肅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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