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住。
帳中幾人也看向顧鎮山。
這不是讓顧川衝。
而是讓他坐中帳。
看三處戰場。
定第一道令。
這比讓他拿刀衝出去更難。
也更重。
顧川沉默片刻，抱拳。
“是。”
顧鎮山看著他。
“別隻盯你想贏的地方。”
“盯最壞的地方。”
顧川點頭。
“我明白。”
……
夜色壓下時。
斷狼坡沒有大規模調兵。
外麵看起來一切照舊。
火盆照常。
巡哨照常。
傷兵轉運照常。
甚至馬成還照常逼顧川喝了一碗藥。
顧川端著藥，滿臉麻木。
“馬老。”
“我馬上要看三處戰場。”
“你確定這時候毒我？”
馬成麵無表情。
“就是因為世子要看三處戰場，所以要先把藥喝了。”
顧川看著碗。
“我覺得喝完腦子會苦糊。”
馬成道：
“世子嘴糊了最好。”
顧川：“……”
舊傷營裡幾個傷兵又笑。
現在他們已經發現了。
隻要馬軍醫和世子在同一個地方，哪怕外麵還在打仗，營裡都能有點人氣。
顧川最終還是喝了。
喝完含著蜜餞進了中帳。
帳內有一張簡圖。
鷹嘴峽外三處位置，用三支小旗標著。
西側枯崖。
南側石林。
東側凍溝。
梁五帶兩名斥候守在帳外，專聽鷹哨。
周詢也在。
他抱著冊子，緊張得手指發白。
顧川看了他一眼。
“你緊張什麼？”
周詢道：
“下官怕記錯。”
顧川道：
“今晚別先記損耗。”
“記人。”
周詢立刻點頭。
“是。”
顧川又道：
“還有信煙。”
“哪個先起，哪個後起，顏色，方向，都記。”
周詢深吸一口氣。
“下官明白。”
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隻會抱著冊子怕擔責的戶部小吏了。
他知道，這些字寫下去，可能決定一隊人能不能回來。
這冊子不是賬。
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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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側枯崖。
趙烈帶著十二名斥候，貼著山壁往上摸。
枯崖不高。
但陡。
上麵有幾棵被風雪削得發白的老樹。
樹後藏著黑鷹哨。
若從正麵上，很容易被發現。
趙烈沒有走正麵。
他帶人繞到崖後，順著一條凍裂的石縫爬上去。
梁五的族兄梁四跟在他身邊。
手裡握著骨哨。
按顧川的安排，第一聲亂哨從西側起。
一短。
兩短。
一長。
聲音在風裡尖利地劃過。
枯崖上立刻有了反應。
一個黑鷹哨探從樹後探頭，顯然沒聽懂這道命令。
他剛轉頭想問同伴。
趙烈已經到了。
一隻手捂嘴。
一刀封喉。
另一名黑鷹哨剛要吹哨，梁四一箭射穿他的手腕。
骨哨落地。
趙烈沒有停。
三息之內，枯崖上五名黑鷹哨被全部按下。
沒有喊殺。
沒有火光。
隻有雪被踩亂。
梁四低聲道：
“趙將軍，哨火在樹洞裡。”
趙烈看了一眼。
樹洞中藏著暗火和乾草。
隻要一點，斷狼坡和鷹嘴峽都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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