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憲宗冷冷瞥了蘭若姑姑一眼。
是一個好奴才,不過是幫著主子作亂的奴才。
“既如此,惡奴唆使母後糊塗,便將此人杖斃吧。”他輕飄飄的,仿佛說出口的是今天的天氣不錯。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太後也瞬間睜大了眼睛。
蘭若是她進宮起就跟在身邊的心腹,對她忠心耿耿。
今日之事也就她機靈,出來替自己承擔下一切,漢憲宗居然一點臉麵都不給她,要杖殺她最得力的心腹!
眼看著外麵走進來幾個身強體壯的侍衛,作勢要將蘭若姑姑拖下去,太後穩不住了,痛心道:
“皇帝,哀家不過斥責皇貴妃兩句,莫說哀家未曾讓她跪下,即便哀家真的讓她跪下,哀家作為一個太後,連懲罰宮妃的權力都沒有了嗎?蘭若侍奉了哀家幾十年,現在你要杖殺蘭若,你又置哀家於何地?”
蘭若姑姑雙臂已經被侍衛圈上,準備拖出去,她這時候哭著道:“太後娘娘,老奴來世給您當牛做馬,報答您對老奴的恩情。”
說罷瘋狂朝著地下磕頭,沒幾下額頭上就出現了血跡,可見有多用力。
而且因為掙紮,她的發髻散亂一團,此時看起來就像個瘋婆子。
“給哀家住手!”太後當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蘭若姑姑被拖下去,指著那兩個侍衛恨聲阻止。
兩個侍衛一時間左右為難,不由得停在了門口。
蘭若姑姑此時渾身發軟,已經淚流滿麵。
“母後折煞兒子了,母後年事已高,平日裡在宮中誦佛念經已是為朝祈福,這宮中嬪妃的事情,還是不用母後操心,以免母後困乏。”
漢憲宗既不出言命令兩個侍衛行刑,又不回複之前太後怒極的言論,隻是說了上麵那番似是而非的話。
太後如何聽不出來他的意圖?
無非是說自己從今往後就在壽康宮吃齋念佛,不要去管後宮的事情,如此他才會繼續把她當太後對待。
若是她仍舊要把手伸進後宮之中,管轄後宮嬪妃之事,他便不會對她如母後般尊敬,甚至今日就要杖殺她的貼身嬤嬤!
太後麵露苦笑,漢憲宗給了她選擇的餘地嗎?
今日是怎麼樣都要聽他的選擇了!
她深深歎了口氣,好像一瞬間蒼老了許多,難掩心寒道:
“哀家年紀大了,管不了後宮的事情了,以後後宮如何哀家都不會再過問。蘭若是哀家身邊用慣了的,今日誰都不能動蘭若。”
太後這番話表明,她以後會如漢憲宗所言,整日裡在宮中吃齋念佛,必不會再插手後宮。
但是蘭若必須平安無事。
不過一個老奴才,因為她同太後一夥的關係,漢憲宗猜測她還跟著一起坑害過謝姿月,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但是諒她以後也出不了什麼亂子,所以漢憲宗便吩咐那兩個侍衛將蘭若放開。
兩個侍衛將蘭若姑姑放開之後,又恭敬的回到了殿外守著。
一身狼狽的蘭若姑姑回到太後身邊,神情難掩淒苦。
此時的太後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無力的坐到了座位上,神情恍惚。
目睹這一切的顧萱簡直想大呼一聲爽快!
今日母妃做事情做的漂亮!父皇也不逞多讓,一點都沒有慣著這些人,這次肯定讓太後狠狠長了記性了!
果然皇帝還是要有實權才好啊!之前父皇做事情畏首畏尾,總擔心惹來麻煩。
現在手裡有實權之後,父皇簡直酷斃了,看著太後坐在上方麵色灰敗的模樣,莫說旁人了,就連顧萱這個小小的嬰兒都覺得痛快!
當然,她母妃肯定也高興。
從顧萱這個角度,能夠很清楚地看見謝姿月唇角的笑意。
她睜著圓圓的大眼睛看母妃的時候,恰好被母妃抓包了,她笑著把手塞進了嘴裡,朝著母妃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看見女兒吃手,謝姿月立馬把她的手拿了出來,小聲道:“不可以吃小手。”
顧萱瞪大眼睛,對哦,小手上有細菌,不可以吃手……
剛才她將手塞進嘴裡完全出於本能……壓根忘記了這一點。
有時候小嬰兒的本能真的是一件很麻煩且難以抗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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