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瞎貓碰到死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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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I，阿薩拉方麵行動處。
房間裡一片死寂。
幾個負責對接這次行動的情報人員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屏幕上還在播放著從牧羊人耳麥裡傳回來的最後一段錄音。
腳步聲、槍栓聲、賽伊德那句帶走。
然後是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接著什麼都沒有了。
他們複盤了三遍。
從老黑降落到被俘，每一個環節都反複推敲過。
結論是他們沒犯錯。
滲透路線是精心計算過的，巡邏盲區是衛星逐幀掃描過的，就連老黑用的偽裝身份都在大壩周邊的村子裡鋪了三個月的背景故事。
但奇怪的是。
老黑確實被抓了。
剛摸到壩頂就被七把槍指著腦袋，全程連三分鐘都沒撐過去。
“牧羊人……已被活捉。”
一個情報人員硬著頭皮向站在窗邊的人彙報，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一個字幾乎吞進了肚子裡。
深藍站在窗前，雙手抱胸，背對著整個房間。
沒人看得到他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看見他的胸口在起伏，像是在用力把某種東西按在水下。
他表麵上風平浪靜，心裡已經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深藍出生在毛熊國，那是一個曾經存在過的、在混亂中分崩離析的國度。
成年之後，他見識到了太多。
有的人為了錢可以出賣信仰，有的人為了權可以背叛同袍，有的人甚至什麼都不為，僅僅是因為嫉妒或者恐懼，就能把並肩作戰的兄弟推進火坑。
這些記憶刻在他骨頭裡，從未褪色。
所以當聽到老黑被抓的錄音時，他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就排除了所有其他可能性。
滲透路線是絕密的。
大壩內部的情報是實時更新的。
敵人能在最精確的時間點出現在最精確的位置，這不是偵察能力強，不是巡邏密度高，這是有人提前把老黑的位置告訴了賽伊德。
而能拿到這種級別情報的人，不在底層。
底層職工有嚴格的管理條例，出入有登記，通訊有監控，每一個操作都有日誌可查。
想從底層泄密而不被發現，難如登天。
但高層不一樣。
高層有權限繞過監控，有渠道傳遞信息，有動機為了利益和任何人做交易。
這幫蟲豸。
深藍轉過身，大步走到桌前，抓起一支筆。
他的字寫得飛快，筆尖劃在紙麵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每一個字都像是要把紙戳穿。
他在報告中用極其克製的措辭陳述了牧羊人被俘的事實，然後用極其不克製的措辭痛斥GTI高層內部混入了內鬼。
不是可能，是一定。
他要求內部肅查，立刻，馬上，從最高層開始往下捋，一個都不放過。
這封行動報告當天就送往了總部。
當天晚上，GTI總部連夜召開了緊急會議。
按理說，一封來自前線行動處的行動報告，哪怕措辭再激烈，也不足以讓總部把高層從被窩裡拽出來開會。
但誰讓寫報告的人是深藍。老牌乾員，從GTI成立之初就在一線的功勳老兵。
當年他輾轉加入了GTI，二十年來從未出過大紕漏，在戰術評估領域的發言權舉足輕重。
這種人不會隨便罵高層。
他既然罵了，就一定有問題。
而且他分析得頭頭是道。
情報泄露的途徑排查、內鬼權限級別的推斷、時間線的交叉比對，每一條都寫得有理有據，讓人看完之後隻有一個感覺。
要麼他瘋了，要麼GTI高層真的爛了。
最關鍵的是，報告裡那個核心事實再怎麼美化都繞不過去：乾員剛進入任務地區就被活捉了。
這太扯了。
扯到除非有內鬼，否則根本解釋不通。
會議室裡，窗簾被全部拉上，密不透光。
唯一的光源來自前方那塊大屏幕，屏幕上沒有畫麵，隻有一段音頻的波形在無聲地跳動。
在座的十幾位高層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那根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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