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豆成兵!
方小蘭聞言,起身拾起丟在角落的包袱,遞到蘇蓉麵前。
一卷紙掉出來,蘇蓉撿起來展開,是一紙休書。金竹海大字不識幾個,這份休書,應該是請人所寫。
上麵洋洋灑灑,曆數她忤逆婆母、不敬夫君、不友愛弟妹種種罪狀。進門三年無子,作為頭等罪狀列在醒目位置。
原身十四嫁給金竹海,身板瘦小,初潮沒來,金竹海十分嫌棄。加上新婚不久服兵役,更是聚少離多,哪來幾次圓房機會。
進門的原身如同金家最底層的奴隸,活乾得最多,飯吃得最少。金家人誰不如意,拳腳可以肆意朝她身上招呼。
原身被摧殘得傷痕累累,這種情況還能懷上,簡直見鬼了!
蘇蓉爹娘是一對北方逃荒來的夫妻。沒要任何聘禮,奉上身邊全部存銀作嫁妝,把蘇蓉許給豐定村一家稍微富庶的村民。
以為女兒從此終身有靠了,安心雙雙閉上眼睛。
殊不知,蘇蓉是被他們送進虎狼窩!
蘇蓉麵無表情看完休書,折疊起細心收藏在身上。
這時代,任意買賣、家暴死妻子不犯法。這份休書雖然令原身崩潰,不可接受,但對蘇蓉而言,是她以後安身立命的本錢。
有休書為據,她才能去官府辦理獨立戶籍,成為一個良民好好生存下去。
方小蘭在旁見蘇姨看休書,並不奇怪。
蘇容給人印象,是個寡言少語的外來小媳婦,懦弱膽怯卻心善。至於識字與否,方小蘭不懂外人不了解並不會吃驚。
畢竟這年頭兵荒馬亂,流民眾多。中間有一兩個識字的,十分常見。
蘇蓉翻遍包袱,除了兩身她能穿的襤褸衫裙,再無一物。
她無語歎氣。
金家做得太絕,無怪乎原身除了尋死,別無他途。
但她要怎麼擺脫眼下困境,活下去呢?靠方婆婆祖孫接濟,最大可能是她拖累祖孫倆,一起餓死!
頓飯功夫,方婆婆送來一碗吃食。
苦澀劃拉嗓子的野菜,搗成泥加水熬成稀糊糊狀。就這,可能是祖孫倆一天的口糧!
方小蘭側過身。
儘管強行忍耐,還是控製不住眼角餘光,偷偷瞟向方婆婆手裡的碗,悄悄吞咽口水。同時肚子發出陣陣“咕咕”腹鳴。
不等方婆婆嗔怪地瞧向她,小家夥趕忙含著自己手指頭,跑去廢屋外麵蹲著了。
“孩子你吃,別管她!家裡還有呢,晚些時候我們便回家去吃!”
饑腸轆轆的蘇蓉,沒有拒絕到口邊的救命糧。再不吃點東西,她怕熬不過今夜。
不過,她隻吃了半碗便堅決推開碗,表示飽了!方婆婆怎麼勸不好使,沒辦法,隻好從家裡拿來兩件舊衣,搭在她身上。
“妮啊,趁天色尚早,方婆婆再去山上找找能吃的東西。你好好歇著,別多想!晚點我再來看你?”
她腿腳不好,眼睛不好,上山必須帶上方小蘭。所以,沒辦法將孫女一直留在蘇蓉身邊。
這種事,隻能盼蘇蓉自己想開接受,外人越勸越傷心。
蘇蓉很感激她雪中送炭,竭力讓自己表現精神點:“方婆婆,我沒事,你們放心去吧,路上千萬要小心!”
對方能念在以往恩情,幫她這把不錯了。
方婆婆祖孫走後,蘇蓉迷迷糊糊,陷入昏睡。不知何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將她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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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一看,外麵天色昏暗。一條矮小瘦弱的身影,躡手躡足,在她身邊放下小包東西,轉身就走。
“冬梅!”
蘇蓉認出對方,頓時脫口喊出聲。
金冬梅回頭看一眼,倉皇跑掉。似乎怕蘇蓉追上去,與她糾纏不清。
蘇蓉吸了口氣,努力坐起半身,手指微微顫抖,拿起對方放下的包。
揭開包袱皮,裡麵放著半塊黑黃的麵餅,一小把炒黃豆。
金冬梅,金竹海的三妹。在金家是僅次於她的牛馬存在。牛馬同病相憐,一向膽小的金冬梅,竟會冒死給她送吃食,真令人意外?
蘇蓉捏起一粒黃豆放進嘴裡,“嘎嘣”,差點蹦了她的牙!
她急忙吐出來,暗想莫不是金冬梅偷東西太急,半生不熟的黃豆,也給她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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