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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賊大營裡響起了刺耳的銅號動靜，一大批大順軍踩著冰渣子往豁口這邊擠。
朱佑檢提著那把卷刃的繡春刀跨過地上的一截斷木頭站在豁口最前頭，身上的龍袍全讓血泡透了，紅黃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血。
張大膽少了一隻耳朵，半邊臉用破布兜著血還在往下滴，這小子回頭看了一眼皇帝扯開破鑼嗓子大吼，“大順軍下了三日不封刀的屠城令，退一步全家死絕，皇爺都拿命填坑了咱們還往哪退，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上十個墊背的！”
陷陣營的漢子們本來退了兩步聽到這話全停下了，大夥提著斷了半截的刀槍嗷嗷叫著重新衝上缺口，幾百號人硬是用肉身擠在一起在破開的城牆上壘出一道人牆。
大順軍最精銳的老營步兵爬上來迎麵碰上的就是這群不要命的明軍，兩邊撞在一起明軍根本不躲刀子，你砍我一刀我反手捅你心窩，完全是街頭地痞打架的潑皮打法。
劉宗敏在下麵直跳腳，手裡的馬鞭一頓亂抽，“上去啊，你們平時吃乾飯的，一幫殘兵敗將都拿不下！”
幾個流賊頭目互相打量誰也不敢帶頭往上爬，上麵那個穿龍袍的家夥砍人比他們還利索，大明朝曆代皇帝都躲在紫禁城裡享福今天怎麼跑出個殺神，這哪是皇帝分明是同行在搶地盤。
流賊的攻勢慢了下來，前麵的往後縮，後麵的往前擠陣型全亂了套，拉鋸戰從清晨一直乾到太陽落山。
終於流賊陣營後麵傳來了當當當的銅鑼敲擊聲，這是大順軍鳴金收兵的信號。
朱佑檢把帶血的刀插在青石磚的縫隙裡，看著大批大順軍垂頭喪氣的退下去，豁口外麵的雪地成了一大片爛泥坑，裡外裡躺了差不多兩萬具屍體，撤退的隊伍亂七八糟連大旗都丟在泥水裡沒人撿。
戰鬥停歇了，朱佑檢走到一旁清點帶來的人馬，一千名陷陣營死士現在還能站著的不到八百人，剩下的二百多號兄弟全交代在這道豁口上了。
張大膽靠在牆根下，喘著粗氣咧著嘴樂，“皇爺，咱們今天殺夠本了，那幫賊兵全被打成了縮頭烏龜。”
王承恩帶著幾個小太監從馬道那邊爬上來手裡端著托盤，盤子裡放著乾淨的布條和金瘡藥，老太監走到朱佑檢跟前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皇爺受苦了，老奴伺候您包紮。”
“朕沒事，”朱佑檢推開托盤指了指旁邊的傷兵，“給他們用藥。”
馬道下麵走上來一群人全是城裡的普通老百姓，幾個老頭推著獨輪車，上麵放著熬好的熱粥，一群婦女抬著木頭擔架輕手輕腳的把受傷的兵卒往擔架上挪。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端著一碗冒熱氣的粥哆哆嗦嗦走到朱佑檢麵前，膝蓋一彎就要跪，朱佑檢伸手托住老頭的手肘沒讓他跪下去。
老頭眼眶通紅，“皇爺，草民們沒啥大本事，給將士們弄點吃喝。”
城裡的人全看明白了這位主子是真的在拿命護著他們，就在大夥喝粥的功夫天變了。
白天還算亮堂的天空突然蓋上了一大片厚重的黑雲，黑雲壓的極低直接扣在京城上方，一陣邪風刮過城頭。
溫度直接掉到了冰點之下，旁邊水窪裡的血水很快凍成了硬邦邦的紅色冰疙瘩，一片大雪花飄下來正好落在朱佑檢的鐵甲縫隙裡，明末最要命的小冰河期極端暴雪寒潮徹底爆發了。
朱佑檢拍掉肩膀上的雪花轉頭大喊，“李若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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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指揮使從死人堆裡跳出來提著刀跑過來，“臣在！”
朱佑檢指著城內方向，“去把內庫打開，之前抄家從那些國公侯爺府裡弄出來的貂皮、狐裘、厚棉衣全給朕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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