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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條攤在禦案上，燈火壓著那行字，九不認銅錢，隻認活著的人。
朱佑檢沒有拍案，也沒有罵人，隻把副匣合回去，指節在匣蓋上敲了兩下。
“李若璉，把羅虎副將、白河活口、舊內侍分開押，隔牆也不許聽見動靜。”
李若璉當即抱拳，“臣領旨，三處換看守，飯水另走，不讓他們互相遞半個字。”
王承恩把紙條夾進小冊，朱筆先落了個重圈。
“活人線，另開一冊，副匣不再算戰利，算誘餌。”
陳二狗站在殿門口，泥還沒洗淨，忍不住插了一句，“公公，俺壓回來的匣子咋就成餌了，俺這身泥算不算白沾？”
王承恩頭也沒抬，“泥歸泥，餌歸餌，你壓匣有功，匣子坑人也要入賬，兩筆不能混。”
陳二狗立刻老實半截，“臣懂，俺這輩子就怕兩筆混賬。”
蘇青青站在燈邊，把燈芯挑高半寸，副匣舊傷處被照得更清楚。
王承恩拿銀針刮了刮匣角，泥屑落進木盤，又用帕子隔著鎖舌看了半天。
“皇爺，這匣角舊傷是真的，鎖舌新擦過也是真的，做局的人怕它太假，故意留舊傷給咱們信。”
李若璉接過銀針，點了點封口，“封泥沒新裂，裡頭東西早取過，後來又封回去，這不是丟，是送。”
朱佑檢把紙條推到牛金星麵前，“認。”
牛金星被兩個緹騎提到階下，空碗還掛在腰側，紙條一擺開，他立刻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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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爺，這多半是大順殘部嚇人的話，九想亂皇爺陣腳，叫咱們疑人疑物。”
王承恩冷笑一聲，“你這張嘴，一到要命處，就會把真東西說成嚇人話。”
朱佑檢看著牛金星，“你怕的不是話，是寫話的人。”
牛金星額上汗珠滾到鼻梁邊，他趕緊把身子壓得更低。
“罪人怕死，也怕說錯，九若真寫這話，便是告訴南陽舊部，物件隻算半條命，活人到門前才算數。”
殿內一下沒人搶話。
朱佑檢抬手，“提羅虎副將。”
偏殿燭火被重新點起，羅虎副將被拖進來，胸甲剝了，肩上還壓著繩。
李若璉沒有上刑，隻讓人搬來一張小案。
案上兩盞茶。
一盞熱氣還在升，一盞早涼，茶麵貼著燈影。
王承恩抱著賬冊站在旁邊，“今日不打你，省藥錢，也省力氣，你自己選一盞。”
羅虎副將抬了抬下巴，“明狗少玩這套，羅將軍奉令探路，闖王沒到北坡，副匣缺角俺也不知。”
李若璉把冷茶往前推了半寸，“半盞冷茶，你們認這個。”
副將沒接。
熱茶那邊剛冒出一點茶氣，他指節在膝上縮了縮，很快又壓回繩下。
蘇青青在屏風邊添燈，袖口滑開半截雪白腕骨，她沒有碰案上茶，也沒往軍圖那邊走。
“副將軍，茶擺在桌上，門卻在身後，接頭的人若真來，先看的該是茶，還是門？”
羅虎副將沒答，繩結下的手又動了一下。
王承恩立刻把朱筆壓在冊上，“蘇丫頭這句記下，看茶前先看門，活人線有門規。”
朱佑檢坐在主案後，“門外換人走。”
李若璉抬了下刀鞘，廊下腳步立刻換了節奏。
先是韓三。
他腰間銅牌雖然纏著布，可走過門檻時，木牌碰銅邊，仍有輕輕一下。
羅虎副將沒動。
韓三停在門外，“皇爺，小人走過了，他沒認小人的牌。”
王承恩補了一筆，“韓三銅牌，無反應，省一條疑賬。”
第二個是陳二狗。
他故意把破襖拖在地上，又把胸甲弄出甲片碰撞，走到門口還咳了一下。
“裡頭那位，俺壓匣那身泥還在，你要認俺，先替俺把泥錢出了。”
羅虎副將仍舊不動，隻把頭偏到冷茶那邊。
王承恩當場罵回去，“陳二狗，叫你走路，不是叫你擺攤討賬，滾去偏門守著。”
陳二狗趕緊抱刀，“臣滾，臣這回滾得有規矩，誰摸偏門，俺先問他活不活。”
第三個舊內侍被拖過廊下，小順彎著腰，腳步亂，嘴裡還喊冤。
羅虎副將還是沒反應。
李若璉讓人把小順押遠，又看向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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