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鉛筆，爸爸的帽子像鍋蓋。”鉛筆和鍋蓋都是她見過的東西。
“這是爸爸，這是媽媽，這是小禾。”小禾指著三個人形，一個一個介紹。
沈知意蹲在那裡看了好幾秒。
“畫得真好。”
小禾被誇得不好意思，蹲下去繼續畫。這次她在三個人上麵畫了一個大圓圈，說是太陽。太陽下麵又畫了幾朵小花，說是春天的花。花隻有花瓣沒有花莖，直接貼在雪地上，像一個個彩色的小圓點。她又在小人旁邊畫了一條線，說是路，從爸爸通到媽媽，從媽媽通到小禾。
林嫂子站在旁邊看著，笑了笑。“這孩子，現在可高興了。以前她爸不在家的時候，她就一個人蹲在院子裡，誰也不理，一蹲就是一下午。”
沈知意沒說話，隻是看著小禾。
傍晚，陸征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沈知意正在灶台邊做飯。鍋裡燉著白菜豆腐，灶膛裡的火映得她臉上紅撲撲的。小禾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小木勺，從鍋邊伸進去攪了一下，又縮回來，舔了舔勺子上沾的湯汁。
“媽媽，小禾幫你炒！”
“好，小禾幫媽媽炒。”
小禾蹲在那裡，用木勺在鍋裡攪了兩圈，攪得白菜翻了個身。沈知意把她的手輕輕擋開，怕她濺到油。
陸征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出聲。沈知意先聽到軍靴踩在雪地上的聲音，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回來了？”
“嗯。”陸征脫下軍大衣，掛在門後，“後勤的補貼領了？”
“領了。還有一套新家屬院的鑰匙，三間的。”
沈知意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和紙條，放在桌上。陸征看了一眼，沒拿，先去洗手。他洗手的動作很快，打肥皂，搓，衝，甩乾，用圍裙擦了擦。
他洗了手，走過來看了看鍋裡。“白菜燉豆腐？”
“沒買到肉。供銷社下午關門了。”
“明天我去買。”
小禾從灶台邊站起來，拉著陸征的手往臥室拽。“爸爸你快來看！媽媽把床鋪好了！”
陸征被她拽進去，站在臥室門口看了一眼。床單鋪得平平整整，被子疊成豆腐塊，枕頭並排放著，中間隔了一個小枕頭的距離。小禾的小床靠著大床，被子疊成一個卷，娃娃放在枕頭旁邊。娃娃身上那朵繡的小花正好朝上。
“媽媽鋪了好久的！”小禾仰著頭看他，等他說話。
“好。”陸征說。他轉身出去了，轉身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點。
晚飯是白菜燉豆腐，配饅頭。沈知意把菜端上桌，小禾已經坐在椅子上等著了，手裡攥著筷子，筷子拿反了，沈知意幫她正過來。小禾的手指太細，筷子在她手裡老是往下滑，沈知意把她的手指往筷子上方挪了挪，幫她卡住。
小禾夾了一塊豆腐，吹了吹，塞進嘴裡。“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腮幫子鼓鼓的，豆腐從嘴角漏出來一點，她用袖子擦了。擦完看了看袖子上的印子，又擦了一下。
陸征也夾了一筷子，沒說話，接著又夾了第二筷子。
沈知意注意到他夾了第二筷子，沒問好不好吃。
吃完飯，沈知意收拾碗筷。小禾幫忙擦桌子，擦完了跑去看陸征看文件。陸征坐在桌邊，麵前攤著幾張紙，手裡拿著筆，紙上寫滿了字，有些地方打了紅叉。他看文件的時候皺著眉，偶爾用筆在紙上劃一下，劃掉一行字，在旁邊重新寫。
“爸爸，這是什麼？”
“報告。”
“什麼是報告？”
“給上級寫的信。”
“那爸爸在信裡寫什麼？”
“寫部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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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趴在桌邊，用手指描文件上的字。她不認識那些字，但她喜歡看爸爸寫的東西。描了幾行，手指上沾了墨水，她把手舉起來給陸征看。
“爸爸，黑的。”
“別摸。”陸征把她的手放下去，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給她擦了擦手指。手帕是白色的，擦了墨水留下一塊黑印，他把手帕疊了疊，放回兜裡。
沈知意洗完碗走過來，把小禾抱起來。“小禾，別亂動爸爸的文件。”
“媽媽，小禾也想寫字。”
“好，明天媽媽教你寫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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