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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在灶台邊燒水的時候，聽到院子裡有腳步聲。她沒回頭，水壺裡的水剛燒開，正冒著熱氣，她把水壺提起來，倒進暖水瓶裡，壺嘴冒出的白氣在晨光裡散開。
“沈大夫。”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有點猶豫。
她轉過頭，看到那個年輕女人站在門口，懷裡抱著孩子。孩子醒著，眼睛睜著，靠在媽媽肩膀上，臉色還是有些發白，但眼神是清亮的，不再是一副高燒過度的迷糊模樣。
沈知意放下暖水瓶，沒有立刻開口。
年輕女人站在門口，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昨天的事，謝謝你。”
“不用謝。孩子好了就行。”
“你昨天把她送到衛生院，張大夫說，再晚一點就危險了。”年輕女人說完，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沒有再說下去。
沈知意看著她懷裡那個孩子，孩子也看著她。她還記得昨天那雙半睜半閉、翻白的眼睛，現在它們正安靜地眨動，瞳孔縮成小小的圓點，清澈得像雨後的水窪。
“回去按時吃藥，注意觀察，如果再燒，再來找我。”她說。
“好。”年輕女人抱著孩子，又停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
沈知意站在院子裡，暖水瓶的熱氣在她身後緩緩散去。她看著那對母女走遠，把孩子抱在懷裡的年輕女人沒有回頭。
她沒有立刻轉身回屋。她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風吹過來，吹動晾衣繩上的舊布條，那根布條是前幾天小禾係上去的，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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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回灶台邊，把剩下的水倒進鍋裡，蓋上鍋蓋。
上午沒有病人來。她坐在堂屋裡，把昨天用過的銀針拿出來，一根一根擦乾淨，放回盒子裡。動作比平時慢一些。她把盒子合上，放在桌角，沒有收進布兜。
林嫂子隔著牆喊了一聲：“今天不出去？”
“今天不出去。”
林嫂子沒有再問。
中午，沈知意給林嫂子家送了一碗菜過去，回來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下。她看到門框上那張紙條還在——她貼的“看病時間：上午8:00-12:00，下午2:00-6:00”。紙條邊角被風吹起一角，微微卷起。
她伸手把卷起的邊角按下去，壓平，然後推門進屋。
下午，有人敲門。她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舊軍便服，手裡拎著一袋東西。看到沈知意，他摘下帽子拿在手裡，捏著帽簷，像是不太確定該怎麼開口。
“你是沈大夫？我姓常，鎮南頭的。我媽膝蓋疼了好幾年了，聽說你治好了李師傅的腿，想來問問……”
沈知意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回答。她頓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進來吧。”
中年男人走進院子，在堂屋裡坐下。沈知意給他倒了一碗水，然後坐下來，看著他。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搓了搓。
“你媽多大年紀了？”
“六十八。”
“能走路嗎？”
“能走，但走不遠。”
“你把地址留給我。”沈知意說，“我明天上午過去看看。或者你帶她來我這裡也行。”
中年男人把地址寫在紙上，放在桌上。他起身要走的時候，又轉身回頭，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沈大夫，我聽說你昨天救了一個孩子。”
“不是我救的。”沈知意說，“是衛生院張大夫。”
男人看著她，沒再多問，點了點頭，走了。
沈知意站在堂屋中間，那張紙條還放在桌上。她低頭看了一眼上麵的字——端正的、用鉛筆寫的地址，筆畫清晰。她伸出手指把紙撫平，然後轉身走進裡間，把銀針盒從櫃子裡拿出來，打開蓋子看了一眼，合上，放進了布兜。拉鏈拉好，布兜放在椅背上，沒有多看一眼。
傍晚，小禾從林嫂子家回來，跑進院子，看到沈知意坐在堂屋裡看書，她跑過去趴在桌沿：“媽媽，你今天沒去看病人嗎？”
“看了。”
“那病人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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