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
關寄舟的心卻好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冷風大片大片的倒灌進來,凍得他心臟都幾乎快要停止了跳動。
“陛下他……怎麼能下如此狠手?”
到最後,關寄舟甚至有些怨恨起了解汿。
他怎麼就那麼狠,連一個全屍都不肯給沈聽肆留下。
“不,”沉默了許久的念雙在此時開了口,“這是主子自己的選擇,別說是車裂,就算是淩遲,主子也甘之如飴。”
“甚至主子他……也從未怪過陛下。”
不僅不怪,還隱隱心疼。
雖然對主子來說這一切都是計謀,可在解汿的視角裡,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經曆過的那些痛苦和絕望,也全部都是真的。
念雙微微歎了一聲,“關大人,你能否答應我,不要告訴陛下這個真相?”
“主子怕他……接受不了。”
關寄舟整個人仿佛是墜入了深不可測的無儘深淵,直直的墜落下去,直到黑暗徹底的將其掩埋。
“咚——咚——咚——”
周邊萬物乃至所有的聲音都好似在這一刻寂靜了下去,隻剩下關寄舟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又一下,強有力的跳動著。
一聲聲的心跳不斷地敲擊著關寄舟的耳膜,但不同於如此鮮活跳動著的心臟,關寄舟的心底卻是一片幽冷孤獨的死寂。
他仿佛是石化了一般的呆愣在原地,久久都不曾有過任何的動靜,“我……”
“對不起……”
“我做不到。”
他無法忍受。
他可以理解,新帝登基需要聲望,他也可以理解,在天下百姓麵前隱藏這個真相。
但他無法接受解汿對此一無所知,輕鬆快活地,過著往後的日子。
解汿該和他一樣,和他一樣的痛不欲生,和他一樣的痛苦煎熬!
念雙搖頭,“都可以,你從未做錯過什麼,主子也從未怪過你,你也不必說對不起。”
“主子病了,病了很久,”念雙慘然一笑,“就算沒有今日,主子也活不下去了。”
念雙的話語宛如大山一般重重的砸在了關寄舟的心頭,砸的他呼吸微滯,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
“那一日,我瞧見了,”關寄舟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臉上的神情悲痛萬分,“就在……陛下被流放的那日,我躲在暗處,瞧見從城外回來的陸相吐了血。”
“似乎是從那一日開始,陸相的身子就越發的不好了。”
“所以,就當是主子提前解脫了吧,”念雙扯動嘴角,擠出一抹滿是苦澀的笑容來,“他為天下的百姓付出了太多,也背負了太多,就讓他安安靜靜的,不被打擾,可以嗎?”
關寄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他垂下頭,高挺的鼻梁上劃過一道晶瑩,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如果這是陸相的遺願的話,我尊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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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再看了沈聽肆的麵容一眼,牢牢的將他的模樣記在了心裡麵。
關寄舟想,他恐怕這一輩子,都無法再忘懷了。
念雙將關寄舟送到了小院門口,“關大人,保重。”
關寄舟點點頭,忍著鼻尖的酸澀應了一聲,“你也保重啊。”
念雙笑了笑,雙手抱拳,行了一個遊走江湖的俠客禮,“山高路遠,後會無期。”
關寄舟不敢再看,他怕他再看一眼,就會控製不住的想要留下來。
他轉過身,盯著前方耀眼的陽光,大踏步的往前走,不回頭。
去的時候有念雙駕著馬車,回來之時,卻隻能依靠一雙腿了。
等到關寄舟風塵仆仆地趕回京都城,已然是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他站在城門口,看著周圍進城的百姓,往日的他們愁苦,淒涼,滿眼都是麻木,此時卻恢複了生機,恍若對生活又有了新的希望。
他們討論著鄰裡的二三事,朝堂上的風波,以及……
昨日刑場上那些“罪該萬死”的“奸佞”們。
關寄舟閉上雙眸,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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