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合夥的提議
陸正東這次回來，帶了一樣讓蘇玉蘭意想不到的東西——錢。
那天晚上，吃完晚飯，蘇大強去暖窖記日誌了，正房裡隻剩下蘇玉蘭和陸正東兩個人。煤油燈的光搖搖晃晃，照在兩個人臉上，把屋子映得暖暖的。
陸正東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蘇玉蘭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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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蘇玉蘭看著信封，沒有伸手去拿。
「你打開看看。」
蘇玉蘭拿起信封，打開口子，往裡一看，愣住了。信封裡裝著厚厚一遝錢，十塊的、五塊的、兩塊的，還有毛票，少說也有一百多塊。
「正東哥，這是……」
「我的安置費。」陸正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部隊發的，退伍的時候才能全領。現在先發了一部分，三百塊。」
三百塊。蘇玉蘭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在縣城開店，半年的房租才二百七十塊。三百塊，夠她租一年門麵還有剩。
「你給我看這個乾什麼？」
「合夥。」陸正東看著她，「你不是要在縣城開店嗎？我出錢，你出力，利潤對半分。」
蘇玉蘭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跟陸正東合夥。開店的事，她原本打算自己乾——自己出錢，自己出力，自己承擔風險。雖然辛苦，但掙的錢全是自己的。
「正東哥，你為什麼要跟我合夥？」
「因為你一個人太累了。」陸正東看著她，目光深邃，「開店要錢，裝修要錢，進貨要錢，僱人要錢。你一個人扛，扛得住嗎？」
蘇玉蘭沉默了。她確實扛得住，但會很吃力。半年的房租二百七十塊，裝修花了一百多，進貨又要花錢，她手裡的積蓄已經快見底了。如果陸正東不出錢，她得等一個多月，等下一批貨款到帳，才能周轉過來。
「正東哥，你不怕虧本？」
「怕。」陸正東說，「但我信你。」
蘇玉蘭的心跳加速了。「我信你」這三個字，比「我喜歡你」還讓她心動。因為這三個字不是感情用事，而是經過思考的判斷。陸正東不是那種頭腦發熱的人，他說「我信你」，是真的經過考慮的。
「正東哥，你想好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開店有風險，萬一虧了，你的錢就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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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陸正東的語氣很堅決，「虧了就當交學費，不怪你。」
蘇玉蘭看著桌上那個牛皮紙信封，沉默了很久。她心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聲音說：「答應他，你需要這筆錢。」另一個聲音說：「不能答應，欠他的人情，以後怎麼還？」
她抬起頭，看著陸正東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沒有期待，沒有緊張，隻是安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等一個無論什麼樣的答案他都能接受。
「正東哥，我不能跟你對半分。」她說。
陸正東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你出了錢，但我出了力。錢是死的，力是活的。」蘇玉蘭認真地說，「我算過了，開店的前期投入大概需要五百塊。你出三百，我出二百。利潤按出資比例分，你拿六成，我拿四成。」
「不行。」陸正東一口回絕，「你出力多，你應該拿大頭。」
「正東哥，你聽我說。」蘇玉蘭拿起桌上的筆和紙，開始寫寫畫畫，「開店之後，每天要進貨、賣貨、算帳、打掃衛生。這些活我一個人乾，不用僱人。省下來的工錢，就是我的利潤。你的錢隻是放在那裡，什麼都不用乾，就能拿六成。你已經賺了。」
陸正東看著她在紙上算的帳，沉默了一會兒。「四六不行，五五。」
「四六。」
「五五。」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蘇玉蘭先妥協了。「行，五五。但有一條——賠了錢，我先賠我的，再賠你的。」
陸正東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行。」
蘇玉蘭重新寫了一份合夥協議，把出資比例、利潤分配、風險承擔都寫得清清楚楚。寫完之後，她念給陸正東聽，確認無誤，兩個人簽字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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