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傲慢與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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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誌走過來，目光在盧星闌和林薇之間掃了個來回，聲音放得隨意：“哦，星闌。素人嘉賓，跟我們一塊兒錄節目的。”
“素人？”
林薇薇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調往上挑了一點。
她眼睛從盧星闌身上挪開，落回何誌臉上，嘴角慢慢擴了一點。
“何哥，我有個事一直沒搞明白。”她聲音不大不小，但院子就這麼點地方，誰都能聽見，“綜藝節目塞素人進來……這種事不都得有人鋪路嘛。”
她抬起一隻手，食指和拇指搓了搓。
那個動作不需要翻譯。
“不是我說，咱這節目好歹也是台網聯播的，素人想進來——”林薇薇笑了一聲，眼睛彎起來看著何誌，“得花不少錢吧？還是家裡有什麼關係？”
周全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眼皮跳了一下。
何誌嘴角動了動，正要開口——
“沙。”
刻刀在木麵上輕輕走了兩刀。
盧星闌沒抬頭。右手微頓，把刻刀刃口對著嘴邊吹了一口氣——一小撮細碎的木屑從刀刃上飄散開。
然後繼續低頭削。
“來這兒躲債的。”
聲音不大，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薇薇笑容停住了半秒。她轉過身，正麵看向榕樹底下那個低著頭的人。
“什麼？”
盧星闌手上沒停，刀尖在木料上修著木頭狗的耳朵輪廓：“欠了點錢。躲出來清靜清靜，順便蹭幾頓飯。”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
何誌端杯子的手擱下來了。周全偏過頭，目光在盧星闌側臉上停了一瞬。張旭在廊下抱著胳膊，嘴唇動了一下，最後沒出聲。
林薇薇愣了一拍。
她目光不動聲色地從盧星闌身上掃了一遍——塑料拖鞋，灰色短褲，洗得發白的圓領T恤，袖口鬆垮的，頭發壓著個毛邊沒修剪過的弧度。
整個人窩在馬紮上，活像村口蹲墩子下棋的閒漢。
手裡拿根刻刀削木頭。
旁邊地上扔著個保溫杯。
林薇薇嘴角慢慢翹起來了。
目光從盧星闌的拖鞋尖滑到保溫杯上，停了一秒。
眼睛彎著。
“那倒是找對地方了。”她輕飄飄丟了句話，轉過身去拉箱子，“何哥，我房間在哪邊？我先去放行李。”
何誌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指了指東側那間：“那邊，門開著的就是。”
“行。”
林薇薇拉著箱子往東邊走，高跟鞋聲重新響起來，節奏比進門時輕快了一點。路過石桌的時候她甚至還哼了個調子，嘴角那點笑意一直掛著，像是心情很好。
從頭到尾，沒再看盧星闌一眼。
周全端著杯子靠到何誌旁邊，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她這是……真信了？”
何誌沒回他這句。兩隻眼睛盯著林薇薇的背影，手指在茶杯沿上點了兩下。
張旭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最後也走回來了。他沒看何誌，目光落在榕樹那邊。盧星闌還是那個姿勢，低頭削木頭，手腕翻了個角度，在木頭狗的嘴巴下方刻出一道淺溝——下頜線。
張旭嘴角往下壓了壓，沒說話。
那個表情——像是憋著什麼，又像是在替誰提前默哀。
孫小彤從廊下探出半個腦袋來，目光在林薇薇消失的方向和盧星闌之間轉了轉，又縮回去了。
蘇瑩把腿上的雜誌翻了一頁，嘴唇微抿著。眼底那點情緒很複雜——有點幸災樂禍，又有點兔死狐悲。
院子又安靜下來了。
刻刀削木頭的沙聲重新成了唯一的聲音。遠處山上有鳥叫，拖著長尾音。風把榕樹葉子吹得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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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誌歎了口氣。
他端著茶杯走到水槽邊，擰開龍頭往杯裡續了半杯水，擰緊，靠在水槽沿上看著天。
“周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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