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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白加道，一路往九龍方向開。
林晚本以為會去的是寫字樓，再不濟也得是村屋，沒想到車最後停在了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樓前麵。
樓不高，五六層的樣子，外牆的瓷磚掉了好幾塊，樓下倒是停著幾輛半舊的摩托車。
怎麼看這裡也不像容暨白認識的人住的地方。
“這裡？”林晚側頭看了一眼。
“嗯。”容暨白熄火，下車繞到她那邊替她開了門，“脾氣有些古怪，就喜歡住這裡。”
林晚點點頭下了車，跟著容暨白一起往裡走。
一路爬上四樓，走廊燈管有一盞是壞的，明明滅滅地閃，林晚腦子裡不受控製的冒出了以前看過的港城老電影裡的某些恐怖畫麵。
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容暨白注意到她的變化，停下腳步側頭看她，“怎麼了？”
林晚哪裡好意思說是她自己把自己給嚇到了，隻能尷尬地笑了笑，“沒事，就覺得這地方光線不太好。”
容暨白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明明滅滅的廊燈，垂手牽起林晚，“別害怕，這裡是安全環境。”
驚悚畫麵一旦出現在腦海裡，就會讓人不停的聯想，被他這樣一牽，溫熱的掌心才把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給驅散了。
或許是害怕那些驚悚畫麵在腦海裡卷土重來，這次林晚一點都沒掙紮，反倒是下意識的攥得更緊了些。
容暨白沒有再問，放慢腳步，配合著她的節奏。
兩人走到最裡麵那扇門前，他鬆開手，敲了兩下。
沒人應。
又敲了兩下。
還是沒動靜。
林晚正想說要不要改天再來，容暨白已經直接擰開了門把手。
門沒鎖。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泥土的味道混合著花香撲麵而來。
林晚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
屋子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卻幾乎看不到什麼家具，嚴格來說這裡並不是常規意義的住處。
靠牆一整麵的置物架從地麵頂到天花板，上麵密密麻麻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花盆和培育皿。有些是透明玻璃缸，裡麵泡著水培的根莖，白花花的須根在營養液裡舒展；有些是黑土的深盆，種著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地麵也被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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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巨大的木箱改造成的臨時花槽，裡麵栽著半人高的灌木狀植物，枝頭掛著些林晚從未見過的果實，圓潤飽滿，顏色介於紫和藍之間。
天花板上懸著兩排植物補光燈，把整個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像是把外麵那個陰舊走廊的色調徹底隔絕在了門外。
空氣濕潤，帶著一股子泥土翻新後的腥甜。
林晚眨了眨眼，下意識回頭看了容暨白一眼。
的確是古怪啊。
哪個好人家會把家裡折騰成這樣？
容暨白神色如常，像是早就見過這場麵，抬步往裡走。
腳下得小心避開地上盤繞的灌溉水管和散落的陶粒，他顯然對這屋子的布局也算熟悉。
“堂叔。”他叫了一聲。
林晚大為震驚。
堂……堂叔？
容家人！！！
林晚還沒從＂堂叔＂這兩個字裡緩過來，屋子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企喺度咪鬱！”【站在那裡別動！】
聲音從一排半人高的綠植後麵傳出來，聲音又急又響。
緊接著，一個男人從那排綠植後麵直起了腰。
男人看著四十出頭，但頭發已經白了小半，亂蓬蓬地支棱著，臉上架著一副沾了泥點子的圓框眼鏡，身上穿的灰色短袖上全是泥。
手裡捏著把小鏟子，手套也早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先低頭看了一眼容暨白他們站著的位置，確認沒有踩到任何東西後才抬起頭來。
目光先落在容暨白身上，緊接著又落在林晚身上。
在看到林晚的那一刻眼鏡片後麵那雙眼睛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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