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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在櫃台下的手摸上了旁邊的秤砣，警惕地看著聽不懂話的謝老癩子。
這秤砣有些份量，若是謝老癩子有異動，她可以用來防身。
“眼下糧食供應緊張，購買雞蛋糕需要糕點票，沒有糕點票買不了。”
喬知舒知道癡傻的謝老癩子聽不懂這話，可還是說了。
如今謝老癩子還未做出夢中的壞事，他因癡傻在人們眼中是被憐憫的存在。
若她刻意針對他，隻會讓旁觀的人維護他。
可若是謝老癩子無理取鬨，她再反擊，誰也挑不出理。
謝老癩子抓抓耳朵，很是生氣，又重複了一遍，喬知舒依然是儘量用著平靜的語氣回複他，忽視了謝老癩子拍在櫃台上的錢。
之後有位女顧客要稱一斤桃酥，喬知舒便轉身忙起來。
被喬知舒扔在一旁的謝老癩子見喬知舒給旁邊的女人稱桃酥，卻不給他拿雞蛋糕，一根筋認為喬知舒欺負他，故意不給他拿雞蛋糕。
謝老癩子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眼也不眨地盯著喬知舒稱桃酥的動作，眼睛變得赤紅。
他從破破爛爛的衣服裡掏出一把鍋鏟，指著喬知舒，“給錢就得給雞蛋糕。”
他倒是不敢拿鍋鏟拍櫃台，之前他破壞過國營飯店的玻璃，國營飯店的人直接找上了居委會，讓居委會按著他給國營飯店掏了半年的廁所。
謝老癩子不懂那麼多，在他心裡，破壞透明的玻璃等於要去掏廁所。
他不想掏廁所，所以隻敢拿鍋鏟嚇唬喬知舒。
喬知舒握緊了秤砣，緊緊盯著謝老癩子。
今日負責豬肉攤的大師傅休假，不然她早就將一身橫肉的大師傅請出來鎮場子。
她手裡的秤砣是鐵造的，實心的，往人身上扔，能把人砸出血來。
隔壁櫃台的徐大姐發現了她這邊的不對勁，她拿著雞毛撣子從自己櫃台走到喬知舒身邊。
喬知舒見徐大姐過來，她將左手裡的秤砣藏了藏，用另一個手拿起她櫃台的雞毛撣子。
她沒等徐大姐開口詢問情況，就拿著雞毛撣子往謝老癩子拿著鍋鏟那隻手招呼。
她下了狠手，打了不過兩下，謝老癩子就吃痛鬆手，鍋鏟隨之落入地麵。
鍋鏟掉到櫃台門一側，供銷社櫃台的門是一塊橫在中間的擋板，擋板下方是空的。
喬知舒低下身子，趁謝老癩子還在揉他那隻豬蹄的時候，長腰一伸就將鍋鏟撿了進來。
謝老癩子唯一的武器不在身上，還被喬知舒抽了幾下，他委屈得很，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捂住臉乾嚎著要雞蛋糕。
謝老癩子坐在地上光打雷不下雨，時不時還從手指縫隙偷看櫃台裡的喬知舒兩人。
這是小孩耍賴皮常用的招式，可謝老癩子不是小孩子了，做出這副模樣格外滑稽。
謝老癩子耍無賴的行徑引了一批喜歡看熱鬨的人進供銷社。
供銷社主任正好從省裡開完會回來，遠遠地就瞧見供銷社裡麵擠滿了人。
人們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看去，那裡就一張櫃台。
還是小喬同誌的櫃台。
供銷社主任想起前兩次供銷社人滿為患時發生的事每一件都算得上驚天動地，趕忙擠了進去。
喬知舒在人販子手下救下一小孩的消息都傳到了省裡，得了上麵頒發的見義勇為的獎狀。
今日他過去開會可是得了一頓誇獎，他們供銷社還成為別的供銷社學習的榜樣。
供銷社主任今日在會上可是揚眉吐氣，對喬知舒本就喜歡得緊，他當即擋在喬知舒麵前，嗬斥著謝老癩子，讓供銷社的男同誌把謝老癩子請出供銷社。
喬知舒手裡握著的秤砣放回原位，她冷眼瞧著謝老癩子連人帶錢被她的同事帶離供銷社。
謝老癩子的出現警醒了喬知舒，她得找個可以方便攜帶，能防身的東西放在身邊。
不管陳辰是否打算出手，她都得未雨綢繆。
她不想自己再落得夢中那般無助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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