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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眼生的大媽把賀含香拉到後麵，她對著喬知舒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一個售貨員全權負責一個櫃台，若是售貨員不願意賣他們，他們也沒辦法。
他們還等著用喜糖呢，大媽根本沒想把售貨員給得罪了。
“不好意思，同誌，我家含香被家裡人嬌慣得不成樣子，說話時常有些顛三倒四的。”
“媽，你跟她道什麼歉？她就一個服務員，首要工作就是把我們服務好。”
“住口，”賀媽嗬斥了一聲，“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兒，別放在心上。”
賀媽惱怒於賀含香的話，這年代講究的是人人平等，誰也不比誰高貴。
她閨女這話就是在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貶低靠自己雙手勞動的售貨員同誌，是犯錯誤，說出去是要遭批評的。
哪怕賀媽常年生活在鄉下，不識什麼字也懂這個道理，這更顯得旁邊依舊不服氣的賀含香格外違和。
喬知舒沒搭賀媽的腔，賀含香的年紀可不小了，賀媽這番話不過是為了把賀含香摘出來。
“她剛剛還汙蔑我是奸細呢！”
不等喬知舒說話，賀含香就先聲奪人，想要賀媽站在她這一頭，替她討伐這個給她戴帽子的喬知舒。
這年代的奸細被抓到可是極重的處罰，就連家裡也會遭到牽連。
賀媽是個護犢子的，她一聽賀含香的話，臉上帶著的笑落了下來，將袖子擼起來，一副要跟喬知舒拚了的架勢。
喬知舒覺得賀媽是個會講道理的人，她見賀媽的模樣也沒有很著急，她不緊不慢地說：
“同誌，她年紀再小也是成年了，就該為自己的話負責任，
您女兒剛剛因為我在看英語課本，要把我舉報到革委會挨扌比鬥，我不曉得革委會是什麼單位，您曉得嗎？
您現在在她身邊，能替她解圍，可您能護著她一輩子嗎？”
賀媽是個淳樸的老實人，她起先為了和氣願意替閨女賠不是，得知閨女受委屈後，又會拋開先前種種顧慮去護著閨女。
這樣的媽媽，喬知舒不相信她心中會沒有賀含香這個閨女的位置。
若是賀含香內裡真換了個人，喬知舒不信跟賀含香朝夕相處的賀媽半點異常都未曾發覺。
賀媽周身的氣勢被喬知舒的話弄得沒了，她的頭低下來，喬知舒說的話的確有道理。
賀含香身上的疑點重重，賀媽從未聽過革委會，革委會卻被賀含香當成武器去攻擊售貨員。
以往不願細究的，賀含香身上的種種違和此刻清晰出現在賀媽腦海裡，她再也無法勸說自己認同旁邊的賀含香是她的閨女。
哪怕臉蛋，身段，胎記一模一樣，可是性格，一些小習慣，眼前的賀含香都跟她閨女不一樣。
她閨女含香從小在鄉下長大，她當男孩那般養，爬樹掏鳥蛋，下河捉魚樣樣精通，是個閒不住，時刻要往山上跑的小調皮蛋兒。
可三個月前，賀含香跟隔壁的娘娘腔小子打了一架暈倒後，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不愛往山上跑了，一天天悶在家中。
更是在她妹妹來了一趟家裡以後，任誰說也沒用，鐵了心跟著妹妹到城裡住著，說是不想再在鄉下吃苦。
從前的賀含香很喜歡鄉下的生活，喜歡山林，並樂此不疲地探索著，從來不會說在鄉下生活是吃苦。
而現在的賀含香，對著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叔伯沒半點好臉色，被她喊來供銷社也是不甘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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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媽閉上眼，她早就發現不對勁兒，隻是不敢細想，更不敢戳破。
可供銷社這個漂亮的售貨員一句質問，就讓賀媽將種種異常聯想在一起。
若是眼前的賀含香軀殼裡住著的不是她閨女，那她閨女如今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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