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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黎握著手機站在民政局門口，風從走廊穿過，吹得她手裡的文件邊角微微掀動。
她聽見賀燼說“我出差了”的時候，手指在手機殼邊緣捏了一下，指腹壓出一道白印。
“你出差了？”她重複了一遍。
“嗯。臨時的，昨晚走的。”
“那你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溫黎的聲音沒有拔高，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忘了。”他的語氣聽起來確實像忘了——那種無所謂、不急不躁、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忘了。
溫黎沉默了兩秒：“賀燼，你昨天答應我的時候，是不是就沒打算來？”
賀燼那邊頓了一下：“我打算了。”
“那你現在人在哪？”
“海城。”
“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確定。”
溫黎沒有再問。
她握著手機站在民政局門口的台階上，風把她頭發吹亂了一點。她掛了電話，轉頭看了一眼溫柏。溫柏的臉色已經不太好了：“他怎麼說？”
“出差了，忘了。”
溫柏沒有說話。他看了溫黎一眼，眼神裡有很多東西。溫黎知道他想說什麼——賀燼在耍你，他根本沒打算來。但溫柏沒有說出口，他隻是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先回去吧。”
溫黎點了點頭，轉身往台階下走。她走得很慢，步子很穩，但握著手機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溫柏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背影的時候心裡堵了一下。他在想她到底被賀燼耍了多少次才變成現在這樣——不生氣、不質問、不追問，隻是“好的”就轉身走了。
溫黎走到車旁邊的時候停下來，深呼吸了一下。
溫柏走到她身後：“黎黎，如果他一直不來，你打算怎麼辦？”
溫黎想了想：“我等他三天。”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回去的路上溫黎一直看著窗外，沒有說話。她手機屏幕亮了幾次，都是工作消息。溫柏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幾眼，欲言又止。
到了公寓樓下，溫黎下車的時候說了一句：“哥，你別擔心我。他以前也這樣，我已經習慣了。”
溫柏：“你習慣什麼？習慣他說話不算話？”
溫黎沒有回答，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然後轉身走進了樓門。
溫黎回到公寓之後把文件放在桌上，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她拿出手機翻到賀燼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又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最後她發了一條：“你什麼時候回來？”
賀燼過了十幾分鐘才回：“後天。”
溫黎：“後天上午？”
賀燼：“不一定。”
溫黎放下手機，沒有回，靠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當天晚上溫黎給溫柏發了一條消息：“哥，如果後天他再爽約，我就走訴訟。”
溫柏：“好，我安排陳律那邊準備。”
溫黎：“嗯。”
那天晚上溫黎睡得很早，但睡得不深。她做了一個夢——夢到她在民政局門口從早上等到天黑，賀燼一直沒有來。她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亮，手機屏幕上是淩晨四點半。她看了一眼賀燼的聊天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那句“不一定”。
第二天溫黎正常去工作室上班。呂澤看到她說了一句：“學姐你今天臉色不太好，昨晚沒睡好？”溫黎：“沒有，睡得挺好的。”呂澤沒拆穿她。
下午的時候溫黎收到一條消息，是李男發來的：“黎妹，燼哥後天下午才回來，你別等上午了。”
溫黎看著那條消息，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知道了。”
第三天上午溫黎沒有去民政局。她留在工作室正常辦公，像那天跟賀燼沒有任何約定。下午兩點的時候手機響了，是賀燼的電話。
溫黎接起來：“你回來了？”
“嗯。剛到。”
“那現在去？”
“好。”
溫黎掛了電話，拿上文件出門。她到民政局的時候賀燼已經到了，站在門口，手裡夾著一支沒有點的煙，外套上有風塵仆仆的氣息。他看見她走過來，把那支煙收回了口袋裡。
溫黎走到他麵前：“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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