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元站在遠處的石頭後麵，驚訝得張開了嘴。
他的鬍子被前麵湧過來的氣浪吹得亂七八糟，但是此時的他顧不上整理。
阿青和阿月從他胳膊兩邊探出腦袋，兩雙圓圓的眼睛裡映著遠處那道來回切割的暗金色光。
每一次光閃過，他們都能看清楚遠處的妖獸龐大的身影就倒下一片。
“這……這就是神器的真正威力嗎。”蒲元的聲音發乾，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老朽方才在亂石坡以為那已經是它的全力了。”
“它剛才果然是在玩。”阿月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阿青沒有說話。
她的耳朵豎得筆直，嘴巴張著，整隻兔子像是被定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憋出一句：“小鐵……好兇啊。”
空地上，最後幾頭妖獸被小鐵逼到了山腳下。
它們無路可退，背靠著那道冒著邪氣的裂縫，發出絕望的嗚咽。
小鐵沒有猶豫，一劍掃過把它們連同裂縫邊緣幾塊鬆動的碎石一起切成了碎片。
暗金色的劍從妖獸碎屑中升起來，在空中停了一瞬。
劍身上的光還很亮，它在原地轉了一圈。
小鐵確認戰場上沒有遺漏後，才飛回來。
飛到江行舟麵前的時候，它的劍身還殘留著剛才高強度斬殺之後輕微的振顫，那是靈力高速運轉之後還沒完全平復的餘韻。
它把劍身立得端端正正的，輕輕振了一下。
那股情緒湧進江行舟的腦子裡。
不是驕傲，不是得意，是一種很純粹的期待。
小鐵正期待著等著被誇誇。
“厲害啊。”江行舟伸出手，在劍身上彈了一下，當的一聲清脆又響亮，“這一架打得乾淨。比剛才追著人家繞樹跑像話多了。”
小鐵振了一下，情緒裡帶著點不好意思但是更多的是高興。
江行舟握住劍柄，沒有把它變回扇子。
他就那麼握著劍，擡頭看向前方那道還在往外冒著灰黑邪氣的裂縫。
妖獸清完了，但是裂縫還在。
邪氣也還在往外湧。
那道暗紫色的光還在裂縫深處跳動著，像是一顆正在緩慢搏動的心臟。
“就隻剩下這個了。”他說。
他提著劍往前走。
靴子踩過滿地的妖獸碎屑，灰黑色的碎屑在腳底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江行舟走過的地方，腳下自然會生出一小片金色的光暈像是踩在水麵上泛起的漣漪。
地麵上的邪氣被金光掃過，瞬間就蒸發了。
他走到山腳下，在離裂縫最近的位置站定。
江行舟擡起手。
他身上開始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光從他身體內部透了出來。
金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
他整個人都籠罩在那層金色的光芒裡。
他擡起頭，眼睛裡的金色比任何時候都更深，更亮。
瞳孔裡跳動著跟裂縫的暗紫色光芒截然相反的熾烈到近乎純白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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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江行舟擡手。
簡單的往上一揮。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裂縫底部衝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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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整座山從裂縫處被撕開了。
山體從中間那道裂縫開始往兩邊崩解，巨大的岩石塊被金光裹挾著轟然碎裂，碎成碎石，碎石再碎成粉末。
金光從山體的裂縫裡灌進去，沿著每一道縫隙開始蔓延，把山體內部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灰黑色邪氣全部逼出來。
那些邪氣在金光裡翻滾、掙紮、扭曲，然後被一層一層地消解掉像是在沸水裡融化掉的冰塊。
隨後山塌了。
整座山在一瞬間被轟成了碎石。
那些碎石沒有往四周飛散而是被金光裹住了，全部攏在半空中，連同裂縫裡被逼出來的所有邪氣一起。
江行舟把手往下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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