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飛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完全沒有要躲著人的意思。
飛到河對岸之後，在暮色裡憑空消失了。
那個人擡起頭，看著那柄劍消失的方向。
河對岸什麼都沒有。
空蕩蕩的草地，幾棵垂柳，傍晚的餘暉灑在河麵上。
但是他並不覺得那劍真的就是憑空出現而來的。
一柄能獨自破六角陣還有劍光能輕鬆切開青鱗衛靈力護壁的劍。
它從河對岸飛過來，現在又飛回去消失了。
對岸一定有東西，或者說一定有人。
在河對岸的江行舟靠在馬車車廂上，手掌捂住了額頭。
“小鐵。你就不能低調一點嗎。哪怕拐個彎飛也行啊。”他拿敲了一下剛飛回來正懸在他麵前邀功的劍身，“我還沒來得及傳音給你說先別直接回來。”
小鐵振了一下，劍身左右擺了擺，情緒是“我打完架了當然要回來找你，這有什麼不對。”
江行舟又敲了它一下但是力道很輕。
“好，幹得好。打得乾淨，時間也快。比上次追著妖獸繞樹跑強。”他說完把扇子往腰間一插，“但是下次等我傳音給你你再回來。我讓你去幫忙，沒讓你幫完忙直接把人家領到我麵前啊。”
小鐵又振了一下，情緒是“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注意”還帶著點被誇了之後的滿足，劍身上的光都亮了幾分。
河對岸傳來一陣輕微的衣袂破風聲。
那個人抱著小女孩飛過了河，穩穩落在河岸這邊的草地上。
他落地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背上的傷口被震得又滲了血但是他儘力讓自己站住了。
他站在空蕩蕩的草地上，環顧四周什麼都沒有看到。
但是他知道一定有人在這裡。
“在下蒼梧，多謝閣下出手相救。”他的聲音不卑不亢，朝著空地的方向微微欠身，“閣下若不願現身，在下不敢強求。今日之恩，蒼梧銘記於心。”
江行舟靠坐在馬車上，透過那層看不見的光罩看著外麵。
小女孩從蒼梧肩窩裡擡起臉，也跟著轉頭看了看四周，琥珀色的大眼睛裡帶著好奇和一點點沒散的害怕。
蒼梧說完，又等了幾息。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他低下頭把小女孩往懷裡又攏了攏，轉身準備走。
剛走了兩步，他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倒。
他單手撐住地麵才沒讓小女孩摔著。
但是他的膝蓋重重砸在草地上，背上的傷口被這一下扯得完全裂開了，血從裂口裡湧出來。
他咬著牙想站起來但是手臂抖得厲害，撐了兩次都沒撐起來。
“叔叔！”小女孩從他懷裡滑了出來，兩隻小手抓住他的袖子使勁往上拽，“叔叔你怎麼了！你起來，你不要......”
蒼梧想說話，但是發出來的隻有悶在喉嚨裡的一聲低哼。
他嘴角又滲出了血沫。
江行舟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
他把扇子往腰間一插，擡手揮了一下。
淡金色的光罩無聲地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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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小白、小白二和他自己，憑空出現在河岸草地上，就在蒼梧身後不到兩丈的位置。
小白打了個響鼻，馬蹄刨了兩下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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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養好傷再走吧。”江行舟靠在車廂上，胳膊抱在胸前，“你這麼走，走不出三裡地就得完蛋。到時候你懷裡那小孩怎麼辦？一個人在林子裡哭？”
蒼梧猛地轉過頭，看到了那輛馬車和靠在車廂上的人。
他瞳孔縮了一下，然後撐著膝蓋硬是站了起來。
他轉過身，對著江行舟的方向低下頭。
“原來是公子出手相救。在下失禮了。”他的語氣比剛才對著空氣說話時多了幾分鄭重。
江行舟往前走了幾步，從袖子裡摸出了一顆丹藥。
丹藥是淡金色的，比之前給馬吃的大一圈，表麵上流轉著一層很淡的光澤。
之前他掃了一眼老頭丹藥房裡最好的那種，標籤上寫的是“回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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