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雪豹幻化成人小鐵在江行舟膝上輕輕振了一下，扇骨微微發顫，那股情緒傳到了江行舟那裡。
它的情緒裡有心虛還帶著一點委屈，委屈裡又夾著一絲“我知道錯了但是下次可能還敢”的含糊。
它在江行舟的食指下麵又振了兩下，振動的頻率比平時低了很多，像是特意放輕了動作生怕惹得江行舟更加的生氣。
“你可別在這裡給我裝可憐啊。”江行舟又敲了一下扇骨，“上次救蒼梧，我還沒來得及傳音你就衝出去了，那回算情況緊急，我就不追究。”
“那這次呢？我人就在樹上站著，你還就是貼著我呢，你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從我手裡滑出去。你是扇子呢還是隻泥鰍呢？”
小鐵振了一下：“這次的情況也很緊急啊，那隻大雪豹都快被鉤爪拖倒了。”
“緊急？那六個修士最高的才結丹初期，你扇一下他們就會全都趴下了，這叫什麼緊急？這叫你想玩。”江行舟拿扇子翻了個麵，扇麵朝上，用手指點了點扇麵上那片桃林圖案，“而且你玩也就算了吧，打完了還在那兒給我晃來晃去地得意。”
“你得意什麼？你連周圍有沒有埋伏都沒檢查，人家折返回來偷襲你，你一點都沒察覺。”
“要不是我直接瞬移過去了，那道紫光就打在你身上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法器？”
小鐵這次被說的沒有再說話。
“不知道就沖。”江行舟哼了一聲，“那東西專門克製靈力，你雖然是神劍變的扇子，挨一下不一定斷，但是肯定疼的。難道說你是想試試疼是什麼感覺？”
小鐵輕輕振了一下：“我不想。”
“不想的話那就記住。”江行舟把它拿起來，往腰間一插，“下次就等我傳音。我說‘去’，你再動。我說‘回來’，你就回來。明白沒有？”
腰間傳來一聲很輕的振感，像是小鐵在點頭。
車廂另一邊，大雪豹和小雪豹全程看著這一幕。
大雪豹半臥在地上，前爪交疊，豎瞳在江行舟和小鐵之間來回移動了好幾次。
它的表情很是複雜。
不是警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很純粹的茫然。
在它的認知裡，法器就是法器，是修士煉出來用來殺妖的工具。
它從來沒見過一個修士會對著自己的法器訓話，訓得跟教訓小孩似的。
更是沒見過法器會發抖會委屈會用振動回應主人的。
小雪豹從母親的前腿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行舟腰間的扇子。
它剛才看到那柄扇子扇飛了六個人，現在又看到那柄扇子被主人敲了好幾下，小小的腦袋裡顯然處理不了這種反差。
它擡起爪子輕輕扒了扒母親的腿，小聲問：“母親，那個扇子為什麼會被罵？”
大雪豹沒有回答它。
因為它也不知道。
江行舟轉過頭看向它們。
他的語氣比剛才訓小鐵的時候輕了一些，但是依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你們的傷也好了。等一會兒你們想在哪裡下？往北還是往南？要是反方向的話我現在就讓馬車停一下。”
大雪豹的耳朵動了動。
它的豎瞳縮了一下，前爪無意識地摳了摳車廂地闆。
“你要放我們走？”
“不然呢。”江行舟靠在車廂壁上，把胳膊抱在胸前，“不放你們走，留著你們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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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豹沒有接話。
它盯著江行舟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辨認這句話裡有沒有別的意思。
它見過的人類修士不多，但是每一個見到妖修的反應它都記得很清楚。
要麼是直接動手，要麼是想方設法套近乎然後找機會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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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救完了一隻妖修，給它治好了傷，然後就說“你們走吧”。
江行舟等了片刻，見它沒有反應，伸手敲了敲車廂前壁。
“小白，停一下。”
馬車平穩地減速，停在了林間小路旁邊。
窗外是一片疏朗的鬆林，陽光從樹冠間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傷也好了，路呢也平了。”江行舟指了指車門，“往北還是往南，你們自己選。選好了就下車，我們各走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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