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府雪棠拉著雪朔的手，站在青巒城東街盡頭的一座大宅門前。
林府宅門很闊。
兩扇朱漆大門緊閉著，門上各鑲著一個銅鑄的獸首銜環。
獸首的眼睛是鎏金的，在午後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
門前立著兩根石柱，柱身上刻滿了纏枝蓮花紋。
石階有六級，每級都打磨得平整光滑，縫隙裡連一根草都沒有長。
門外一左一右站著兩個家丁。
家丁的腰間掛著腰牌，站姿筆挺。
雪朔仰著腦袋，嘴巴有些微微的張開。
他沒見過這麼大的房子。
在他的認知裡，住的地方就是林子裡的山洞或者樹下的窩棚，最大不過是江行舟那輛馬車。
眼前這座宅子光是門就有馬車的兩倍高，石柱上的蓮花紋密密麻麻的。
他數了兩遍都沒數清楚有多少朵。
雪棠走上了石階。
她把雪朔往身後拉了拉，對著門右邊的家丁微微欠身。
“敢問此處可是林府？”
那個家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一個樣貌普通的女人穿著一身尋常衣物，身邊還帶著個同樣普通的小孩。
沒有妖氣，沒有靈力波動，從頭到腳都是凡人。
他下巴微微擡起，聲音比表情更懶：“是林府。你有什麼事？”
“妾身想求見林家老爺。”
“找我們家老爺？”家丁的眉毛挑了一下，“有拜帖嗎？”
雪棠愣了一下。
“拜帖？”
“對，拜帖。提前遞上拜帖，寫上姓名、來歷、所為何事，由府裡管事過目之後決定見不見。”家丁把手往胸前一抱，“你有嗎？”
“沒有。不過妾身夫君三月前曾來貴府，至今未歸。妾身此番從外地趕來，是想打聽夫君下落。能否通融一下？”
“沒有拜帖就進不了。”家丁的語氣從懶散變成了不耐煩，“每天來我們府上找人的人多了去了，都是說找什麼夫君找什麼親戚的。”
“要是每個都放進去，我們這林府早就成菜市口了。”
雪朔從母親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深棕色的眼睛盯著那個家丁。
他不完全懂對方在說什麼但是他能感覺到母親的肩膀在微微繃緊。
那個家丁看他們的眼神，跟林子裡那些提著刀斧圍住他們的修士不一樣，但是那種不把他們當回事的味道，是一樣的。
雪棠輕輕按住雪朔的肩膀把他往後帶了帶，再次開口：“那能否勞煩向林家老爺轉達一聲？就說是故人之妻來訪，三月前有位喚作……”
“故人之妻？什麼故人？你有信物嗎？有什麼憑證？”家丁揮了揮手，那個動作跟他之前揮蒼蠅的動作一模一樣，“什麼都沒有，就憑你幾句話讓我去找老爺？”
“我家老爺忙著呢，沒空理會這些沒頭沒尾的事。走吧走吧，別站在門口擋路。”
雪棠站在石階上，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在掌心裡壓出幾道淺淺的白印。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是她知道現在自己什麼都拿不出來。
沒有信物，沒有拜帖，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憑證。
她甚至連夫君在林府裡具體做了什麼、林府的人知不知道這件事都一無所知。
她隻有幾個月前夫君出門時留下的一句“去林府報恩”，然而這句話在這個家丁麵前比石階縫裡的灰塵還不值錢。
“母親……”雪朔拉了拉她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我們進不去嗎？”
雪棠低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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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著臉，深棕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困惑和一點還沒來得及完全散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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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開攥緊的手指，蹲下來替他把脖子上那條項鏈往衣領裡掖了掖，然後站起來拉著他的手走下石階。
“我們先離開這裡。”
雪朔乖乖地跟著她走過半條街，在拐角處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朱漆大門還是關得緊緊的，兩個家丁已經在聊別的事了，好像剛才根本沒有一對母子來敲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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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的上柱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