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舟在院子門口站了一會兒，把扇子抽出來打開扇了兩下。
山風從懸崖外麵吹過來，鬆針簌簌地響了一陣又停了。
他回頭看了看院門裡麵。
正堂的矮榻鋪得整整齊齊，書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窗台上的陶瓶裡那兩枝野花還帶著露水。
乾淨，清幽這裡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太安靜了。
他把扇子合上，轉身推開院門走進去。
他在正堂裡轉了一圈。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畫的是青巒山主峰的雪景，落款處蓋著一方小印，印文是“玄機”兩個字。
江行舟心裡不禁疑惑這是老頭的畫。
他站在這幅畫前麵看了片刻，又走到書房裡翻了翻書架上的書簡。
大多是功法典籍和陣法圖譜，有幾卷的邊角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上麵還有用硃筆批註的小字，字跡跟那封信上一模一樣。
看來老頭在這裡住了還挺久，久到書簡都被翻爛了。
從書房出來，他又去臥室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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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鋪疊得整整齊齊，被褥厚實鬆軟，窗戶正對著懸崖外麵的雲海。
推開窗，遠處幾座山峰從雲海裡露出峰頂，夕陽正從山峰之間的縫隙裡沉下去把整片雲海染成了暗金色。
他趴在窗台上看了一會兒夕陽，又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了兩圈。
走到第三圈的時候他停下了。
“這也太安靜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把扇子往腰間一插，轉身出了院門。
院門口的老鬆樹上，仙鶴還單腿站著，腦袋埋在翅膀底下。
它聽到江行舟的腳步聲，從翅膀底下抽出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江行舟站在鬆樹下，拿扇子輕輕敲了敲樹榦。
“我要去山下逛逛，你要不要一起啊？”
仙鶴沒有睜眼，隻是把腦袋往翅膀深處又埋了埋，那個姿態非常明確地表達了“不要”兩個字。
江行舟撇了撇嘴。
“行吧，跟你主人一樣宅。二十多年不下山，你倒是挺待得住。”
他走到院門外那片空地邊緣，低頭往下看了看。
懸崖下麵雲霧翻湧，深不見底。
他掃了一眼平台邊緣，發現地上刻著一個極小的傳訊陣。
陣紋比廣場上的簡單很多，隻有巴掌大小，中心鑲著一顆淡青色的靈石。
桓淵說過，站上去注入靈力就能直接傳音到管事堂。
但是他沒說不能把人傳送下去。
江行舟蹲下來看了看陣紋的結構，拿扇子點了一下陣眼上的靈石。
淡青色的光芒從靈石裡溢出來，沿著陣紋蔓延開來把他的靴子底都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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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往陣紋裡注入一絲靈力。
老頭的陣法書他翻過十幾頁，改個小型傳送陣的方向還是不難的。
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後他整個人從平台上消失了。
下一秒他落在青巒派主峰半山腰的一條石闆路上。
腳下是一片比山頂廣場小一些的平台，旁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演武堂”三個字。
平台周圍種著幾排青鬆，鬆樹後麵能看到幾座殿宇的飛簷，遠處傳來弟子練劍時整齊劃一的呼喝聲。
幾個穿著青巒派弟子服的年輕人正從平台旁邊的石階上往下走。
他們看到他突然出現，同時停住了腳步。
其中一個年紀小一些的弟子拉了拉旁邊師兄的袖子，壓低聲音說：“師兄你看那人，他好像不是我們門派的弟子。他穿的衣服跟我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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