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九幽皇城的夜明珠一顆接一顆地亮了。
江行舟推開房門的時候，矮幾上的小白蛇正把自己盤在紫砂茶壺的壺蓋上。
它的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壺鈕，自娛自樂得很起勁。
它聽到了腳步聲立刻擡起腦袋來，琥珀色的豎瞳在暮色裡微微亮了一下。
江行舟走到矮幾前，對小白蛇伸出手。
小白蛇在他手伸過來的同時就已經從壺蓋上滑下來，沿著他的手指往上爬在他左手腕上繞了兩圈，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很多遍。
“你倒是一直不猶豫。手一伸過來你就上，也不怕我把你帶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他拿食指輕輕敲了一下它的腦袋，“恐怕隨便來個人伸手，你也直接跟上去了吧。”
小白蛇被他敲得晃了晃然後把腦袋往他虎口上蹭了一下，吐了吐粉色的信子。
江行舟把扇子往腰間一插，推開房門走出了別院。
巷子裡很安靜，兩旁的槐樹在夜風裡輕輕晃著枝葉。
但是拐過巷口轉入主街的那一瞬間，安靜就像被撕開的帷幕，整座九幽城的喧囂迎麵湧來。
不夜街果然名副其實。
街兩旁的店鋪簷下掛滿了靈石燈。
燈罩是用極薄的靈晶打磨成的，裡麵的靈石發出柔和的暖白色光芒把整條街照得比白天還亮。
街麵上鋪的是青石闆。
青石闆被無數雙腳踩了幾百年，磨得光滑發亮，靈石燈光打在上麵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人流從街頭擠到街尾。
有穿著華服的修士腰間掛著各色法器。
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
有帶著孩子的婦人蹲在路邊攤前挑揀簪花也有三五成群的散修站在酒樓門口互相拍著肩膀大笑。
空氣裡混著烤肉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味、靈茶鋪子裡飄出來的清冽茶香還有一種專屬於熱鬧夜晚的氣息。
江行舟在人流裡慢悠悠地走著，手裡的扇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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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路過了一個賣燈籠的攤子。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
她此刻正拿毛筆在一盞紙燈籠上畫符。
她畫的是最簡單的微型聚光符，畫完之後燈籠就自己亮起來了。
旁邊一個賣糖人的小販用糖稀澆出一條活靈活現的小龍。
圍在攤前的幾個小孩看得眼睛都直了。
再往前走幾步有個賣烤串的攤子，羊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
攤主一邊翻串一邊往上麵撒孜然粉，香味都飄出好幾丈遠。
江行舟在烤串攤前停了一下，想了想還是沒買。
上次吃烤魚的教訓還記憶猶新，雖然味道挺好聞的但是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口味是不是他那世界裡的一樣。
江行舟繼續往前走。
他的目光在街邊的各種小攤上流連著，偶爾停下來看看攤子上的小玩意兒。
他在一個賣靈獸玩偶的攤子前多站了片刻。
那攤子上擺著各種靈獸形態的布偶，有巴掌大的小麒麟，有毛茸茸的小鳳凰還有一條用銀線綉了鱗片的蛇形布偶。
小白蛇從他袖口裡探出腦袋，沖著那個蛇形布偶吐了吐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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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舟低頭看了它一眼，拿扇子擋住它的視線低聲說：“那是假的，你才是真的。你看它幹什麼。”
他繼續地往前走，也漸漸注意到了周圍投來的目光越來越多。
一個路過的年輕女修先是看到了他那雙在靈石燈光下格外顯眼的金色眼睛。
然後視線往下掃過他手裡那柄暗金色的扇子，再往上看清他的臉，腳步明顯慢了半拍。
她趕緊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壓低聲音說了句：“你看那邊。”
同伴轉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糖葫蘆差點戳到自己臉上。
兩個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了幾句，然後同時紅著臉快步走開了。
江行舟拿扇子擋住下半張臉，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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