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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忽略精神不停地重建思想觀念的痛苦，趙小芬婚後確實過了一段時間的“好日子”，起碼不用再和當知青一樣沒日沒夜地下地乾活。
她懷著孩子，孫家人又顧及她是城裡人，沒敢讓她乾太多活。
孫繼祖雖然不是個東西，但乾慣了農活，體力不差，為了賺錢，還會去鎮上做工。孫家壯勞力也多，家裡人不會餓肚子。
後來還幫著謀了個村裡學校當老師的工作，趙小芬恍惚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畢竟她父母重男輕女，根本不把她當個人，就是回城也會隨便找戶人家嫁過去換彩禮，不如就留在這裡。
但好景不常，兒子五歲的時候，趙小芬發現家裡的錢會莫名其妙的消失。
先是抽屜裡零零散散的錢，接著是她攢下來的給兒子上學的學費，然後是布票、糧票等各種可以換錢的東西。
她四處找了無果，還當家裡進賊了，和孫繼祖說了好幾回，都被敷衍過去。
不過半年時間，家裡一貧如洗，五年的積蓄隻剩下她兜裡零星的幾毛錢，趙小芬惴惴不安，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恰好這個時候，孫家其他人也發現自己房裡丟了錢，私下一合計，加上趙小芬最近的異常，都覺得是她偷的。
當時大隊裡有個知青因為家裡出了事，回城以後再也沒回來過，孫家人以為趙小芬也動了心思，想偷錢逃跑，頓時扯下了老實憨厚的麵具，暴露了猙獰的真實模樣，不由分說地揪著人打了一頓，關進柴房不給飯吃。
孫繼祖回來的時候，聽見爹娘告狀，半點不解釋，甚至為了表明自己和爹娘站在一邊，又跑去柴房把趙小芬拖出來，當著眾人的麵一頓暴打。
趙小芬連呼痛的力氣都沒有了，頭破血流地倒在地上，看著這群人或冷漠或嘲笑或幸災樂禍。
她選擇了容忍獲得的丈夫麵目猙獰地揮舞著木棍，被強迫後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被他奶奶抱在懷裡，拍著小手嘻嘻笑。
從那以後，孫家人幾乎通告了全村，幫忙盯著趙小芬不讓她逃跑。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趙小芬是怎麼和孫繼祖結的婚，一邊指責她不知好歹，一邊防賊一樣盯著她。
趙小芬就每天在這樣的視線裡去學校教書，沒多久，村裡的小學校長借著這個名頭把她開除了，換了自己的一個親戚頂替她的位置。
趙小芬隻能回到孫家，被當作牲口一樣乾農活、做家務，日日不得停歇。
孫繼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每次回家必定會對她動手。說是在鎮上上班，也從來沒有拿錢回來。
等趙小芬偷偷藏起來的最後一份工資也被翻出來的時候，有一個和她同期下鄉的知青找過來。
她在鎮上看見了出入地下賭坊的孫繼祖。
趙小芬已經在孫家被奴役得麻木，反應過來後瘋了一樣去找孫繼祖。
他承認了，卻半點不覺得愧疚，而是兩眼通紅狀若瘋魔一般抓著她：“我就是這陣子手氣不好，再給我點錢，小芬，再給我點錢，隻要贏一把就能回本了！”
趙小芬嚇得當場拒絕，立刻就挨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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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家其他人也知道誤會了趙小芬，卻仍然理直氣壯：“要不是你不老實，我們哪會往那方麵想？”
但既然不是她拿的錢，孫家人對她的看管便鬆散了，對著真正的罪魁禍首一頓說教，孫家兩個兄弟整日盯著孫繼祖不讓他再去賭坊，還讓趙小芬管著不讓他偷錢。
孫繼祖被看管著，老實了好一陣，趙小芬多少好過了些，但他賭癮上來，還是會打人。
有一次甚至要對親生兒子動手，趙小芬連忙撲上前護著，剛挨了一棍子，就聽懷裡的兒子發出一陣尖叫。
他以為自己要挨打了，推了趙小芬一把，尖叫著：“打她打她！別打我！”
喊完，不管呆坐在地上的母親，一溜煙跑去了爺奶屋裡，趙小芬還隱約聽見他的聲音：“打她就好了，她是個廢物，我可是要光宗耀祖的……”
她心口頓時涼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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