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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壓，積壓，再積壓也不能三塊五一斤就賣了！王高！這個價還說你沒吃回扣！”一個身材高大，卷著袖子的男人頭上還戴著草帽，一拍桌子就要怒噴。
王高皺了皺眉，看了眼主位的公社主任沒有說話，便說道：
“陳廣，我也是為了公社好，這個價格就算便宜點，但至少能把蠶繭都換成錢，不讓大家半年辛苦爛在手裡。”
“你放屁你！哪裡有乾繭賣三塊五的，不賣，反正二大隊不賣！”剛才說話的陳廣當即說道。
話音落下，其他來開會的大隊長也紛紛議論起來。
他們也對這個價格很是不滿，畢竟落差實在太大，畢竟供銷社的鮮繭收購價格是兩塊二毛一斤，按三比一的烘乾率，一斤乾繭的價格成本就是六塊往上，別說還有烘乾費，算上的話一斤乾繭的價格絕對要上七塊五。
不過這個價格畢竟是最理想的情況。
真按實際來說，養蠶戶們手中被供銷社選剩下的品質都要差一截，更別說烘乾的技術也原始落後，乾繭的真正質量確實一般。
但即使是這樣，三塊五一斤的價格，還是遠低於預期。
“王主任，我們大早上的聽說你能找到路子，我們連活都顧不上跑來開會，結果你這，也確實說不過去吧。”
議論了一會，還是有人出聲，看穿著也是個大隊的負責人。
在這個時候，公社的大隊長依然是要下地乾活的，而且還得是領著下麵的人帶頭乾活，甚至國家還專門要求了乾活天數，大隊長以及公社乾部都要達標。
雖然這些政策很多都是隨著工分製度一起落地的，近年來逐漸寬鬆了許多，但寧海地處內地，乾部們多少還會操持著家裡的田地，不完全是靠公社的工資過活。
聽到這個大隊長的話，王高微微眯眼，抬抬手說道：
“諸位稍安勿躁，我再重申一遍，我個人對此沒有任何私心，並且這件事從一開始我就全部移交給程主任負責的，我隻是負責通過縣裡的渠道拉來了這位呂老板的收購意向。”
說完，他頓了頓，看向在座的大隊長們，補充道：
“當然，如果大家有更好的選擇，也可以直接提出，我會發消息通知呂老板的。”
王高的視線著重在陳廣身上停留片刻，意味十分明顯。
“算了吧。”下麵，陳廣旁邊也有人低聲歎口氣，勸道：
“現在風向不明，敢下場的人確實不多，就算敢下場，能拿出這個錢的又不夠，三塊五一斤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你們大隊不是有個叫肖根生的很困難嗎？”
“真賣了，他才更困難。”陳廣語氣不善。
“養蠶戶全年的收入都等著賣蠶繭，一斤三塊五，春繭得虧多少？別說後麵還有夏繭秋繭，要是就這樣也就算了，沒聽姓王的說合同簽三年嗎？三年都是這個收入，能逼的肖家賣女兒你信不信。”
“嘶。”話都說到這了，他旁邊的人也不再多勸，乾脆低著腦袋盤算這筆生意劃不劃得來了。
陳廣自己說完，瞪著死魚眼看著王高。
對於這個上頭空降下來的副主任他一向看不順眼，沒少像這次一樣借著機會壓低公社的農產品價格，就為了給自己分管的部門增加業績。
要真有本事也就算了，靠出賣公社利益算怎麼回事？
他的性格直來直去，沒少跟王高對著乾，卻也一直沒什麼好辦法。
但，唯獨這次。
陳廣想著前兩天下麵生產隊傳來的消息，有些把握不準。
如果那個消息是真的，說不定可以通過自己那個堂弟牽個線，問問那姓衛的老板有沒有進一步收購乾繭的打算。
心裡正想著，就聽見那邊的王高最後出聲說道：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這筆合同公社這邊就向呂老板傳遞意向了，爭取儘快把合同簽下來。”
說著，他淡漠掃了一眼陳廣：
“另外，這次生意我和呂老板也商量好了，既然是代表公社的合同，自然包括公社下麵十個大隊全部養蠶戶，不允許有大隊私自破壞合作，否則出了意外，這個責任我可擔不起。”
眼看陳廣的臉驟然一黑，他心裡出了口氣，當即就要對上位的主任確認下來，把紅星公社未來三年的蠶繭打包賣掉。
而始終沒怎麼出聲，隻看著他表演的程衛軍也隨之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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