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得罪過你
按在肩膀上的兩隻手像是鐵鉗，蠻橫的力道壓得她肩胛骨生疼，讓她動彈不得。
喬新月感覺不到疼痛，大腦被鋪天蓋地的恨意所填滿。
“喬小狗，來叫兩聲聽聽...“舒徽音居高臨下地俯視她，微微歪著頭，精心打理過的卷發垂落在肩頭。
她眼神漫不經心的，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把玩著一枚印著粉色玫瑰的打火機，金屬外殼在指間翻轉，發出清脆的哢嗒聲，仿佛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
喬新月眼底血紅一片，下唇被自己咬得滲出血絲，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輕笑，餘光瞥見幾個模糊的身影站在走廊兩側，像一群等待分食的禿鷲。
走廊裡彌漫著舒徽音身上昂貴的香水味，混合著灰塵和不知名的腐爛的氣息，令人窒息。
“啪！“的一聲脆響劃破凝滯的空氣。
喬新月被打得頭往右一偏，左邊臉頰瞬間傳來火辣辣的劇痛，舒徽音手上的戒指在她臉上劃出一道細小的傷口，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讓你學狗叫聽不見嗎？”徽音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絲質手帕，擦拭著剛才打人的右手，仿佛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也難怪，傅少這麼討厭你，低賤的東西就是低賤……”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是浸了毒汁，深深腐蝕著喬新月的五臟六腑。
舒徽音身後，夕陽已經完全沉了下去，走廊陷入一片昏暗，隻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投下詭異的綠光。
喬新月的視線開始模糊，但那股恨意卻在胸中越燒越旺。
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下巴滴落，分不清是血還是淚。肩膀上的壓力突然加重，迫使她的額頭幾乎貼到冰冷的地麵。
“最後一次機會，“舒徽音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呼出的熱氣噴在喬新月鮮血淋漓的臉上，“學狗叫，或者...“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手指輕輕撫過喬新月紅腫的臉頰，突然用力掐住她的下巴，“我讓你永遠都叫不出來。“
走廊儘頭傳來電梯到達的“叮“聲，但沒有人往這邊看一眼。
喬新月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驚人，像是要衝破胸腔，她張開嘴，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氣音...
走廊的燈忽然熄滅。
……
喬新月猛地從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絲質睡衣的後背，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撞擊，仿佛一隻困獸要衝破肋骨的牢籠，喉嚨乾澀得發疼。
月光透過落地窗的紗簾斜斜地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將臥室裡的家具輪廓鍍上一層銀邊。
她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茫然的目光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
衣帽間的磨砂玻璃門半開著，裡麵整齊懸掛的衣物投下模糊的影子；梳妝台上的香水瓶反射著微光；床頭櫃上的電子鐘顯示著03:17，紅色數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出風口飄出的冷風拂過她汗濕的脖頸，激起一陣戰栗。
喬新月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絲綢麵料在她掌心皺成一團。好半天，混沌的大腦才逐漸恢複清明。
伸手按下床頭燈的開關，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她忍不住閉了閉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角落裡的加濕器無聲運作著，細密的水霧從出氣孔緩緩升騰，在燈光下形成一道朦朧的霧簾，空氣中飄散著茉莉清香。
喬新月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足底傳來羊毛的觸感。
她很久沒有做關於上輩子的夢了，久到幾乎要忘記那些的細節，但現在，舒徽音那囂張的冷笑，仿佛還在眼前晃動。
玻璃水壺與杯壁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雙手捧著水杯，感受著涼意透過陶瓷傳遞到掌心，緩緩走到落地窗前。
遠處的城市夜景如同一幅璀璨的畫卷——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燈光，高架橋上的車流如同流動的星河，某個大廈頂層的霓虹燈牌有規律地明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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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上，她的倒影與夜色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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