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總往事那年他剛上大學。
父母去世沒幾年，家裡隻剩下他和白清梨。
房租、生活費、兩個人的學費，像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
白清梨那時候還小，非常懂事，她想去兼職但是被他拒絕了，他沒辦法讓自己的妹妹這麼小出去打工。
學校催繳學費，她從來不直接問他，隻會在吃飯的時候假裝隨意地說一句。
“哥，老師說可以晚一點交，我覺得晚兩天也沒關係。”
白予安知道，她是在怕他為難，可學校已經給了最後期限，再拖下去，學籍就會被暫停。
他白天上課，晚上去雲頂酒店做宴會服務生。
那是城裡數得上名號的高級酒店，工資比普通兼職高，小費也高。
隻要熬得住，站一晚上，就夠他們多撐幾天。
那天，酒店承辦的是一場慈善晚宴。
沈家是主辦方，來的人非富即貴。
大廳的水晶燈亮得晃眼，長桌上擺滿鮮花和銀器，連每一杯酒都比他一個星期的生活費貴。
白予安穿著酒店統一的白襯衣和黑馬甲，端著酒盤在人群裡穿行。
他那天已經連續站了六個多小時。
後背的襯衣被汗浸得發潮，可他挺得很直，因為今晚的工資夠高。
隻要順利結束加上這段時間的工資，他和白清梨這學期的學費就能先補上一部分。
偏偏意外還是來了，靠近主桌的位置，賀家那位小少爺已經喝得有些上頭。
他身邊圍著幾個同樣年輕的富家子弟，正笑鬧著說話。
白予安按流程過去添酒，剛把酒瓶放下，賀少忽然伸手搭上酒盤邊緣。
白予安下意識收緊手指。
“先生，酒杯不穩。”
賀少像是沒聽見，他晃著酒杯，笑得弔兒郎當。
“你管我？”
白予安沒有接話。
下一秒，賀少手腕一歪。
整杯紅酒順著酒盤潑下來。
先灑到白予安的白襯衣上，深紅色酒液從領口一路往下蔓延，浸透馬甲前襟。
酒盤跟著傾斜。
幾隻酒杯砸到地上，碎裂聲在大廳裡格外刺耳。
周圍安靜了一瞬。
賀少先皺起眉。
“怎麼端盤子的？”
白予安擡頭。
“是您剛才——”
“我剛才怎麼了？”
賀少打斷他，酒意上頭，聲音也拔高。
“你自己手不穩，把酒潑我身上，現在還想賴我？”
他身上的西裝隻濺到一點酒。
白予安胸前卻已經濕透。
旁邊的周經理聞聲趕來，一看見賀少，臉色當場變了。
“賀少，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們服務不到位。”
他轉頭就沉下臉。
“白予安，你怎麼回事？”
白予安站在原地，酒液順著袖口往下滴。
“不是我碰倒的。”
周經理壓低聲音。
“少說一句，先道歉。”
“我可以為影響宴會道歉。”
白予安看著他。
“但這件事不是我的責任。”
周經理臉色更難看。
“你知道今晚來的都是什麼人嗎？”
“賀少的西裝、地毯、酒水，哪一樣你賠得起？”
白予安攥緊手。
“不是我弄的，我為什麼要賠？”
賀少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他上下打量白予安一眼。
“你還挺有骨氣。”
“一個端盤子的，口氣倒不小。”
白予安沒有低頭，賀少臉色慢慢沉下來。
他擡起手，拿過旁邊剛重新遞來的半杯紅酒。
“既然你這麼會分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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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訴我，這杯酒現在是誰的責任？”
白予安還沒來得及反應。
賀少手腕一翻。
半杯酒直接潑在他臉上。
紅酒順著額發往下流，滴進眼睛裡，刺得人生疼。
周圍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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