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談合作到了河鮮小館，老闆正守在門口發愁。
午市剛過半，店裡三張桌子空著，門口卻站著好幾撥人。有人翻完菜單問價格，有人問要等多久，還有人帶著孩子，站了兩分鐘便搖著頭離開。
白予安沒有急著談合作。
他先掃了一圈店裡的桌數，又繞進後廚看了眼火口和備菜。老闆兒子一個人守著兩口鍋，炒菜、煮湯、切配全擠在一起，額頭上全是汗。
沈明姝站在後廚門口看了兩分鐘，先開口：“問題不在菜，是客人不知道要等多久。”
老闆嘆了口氣，“我們家魚是現殺現做，快不了。”
“魚不用快。”白予安接過話，“讓客人知道自己要等多久就行。”
老闆愣住。
白予安走到門口，把那張密密麻麻寫著十幾道菜的菜單翻過來，墊在櫃檯上。
“菜多，客人選得慢。選完以後，每桌做的又不一樣，後廚更亂。”
他從任務書後麵撕下一張空白紙，拿筆寫下幾行。
一魚兩吃。
魚頭豆腐湯。
時蔬米飯。
“今天先隻做這一套。”
老闆皺了皺眉，“那招牌菜呢？”
沈明姝接過菜單掃了一眼。
“留到平時。”
她語氣平靜，“後廚隻有兩個人，招牌做不出來，客人吃到嘴裡也不會覺得它是招牌。”
白予安擡眸看她。
她說話還是一貫的直接，卻沒有半分咄咄逼人，隻是把事情最核心的地方擺出來。
老闆還在猶豫。
白予安將那張紙放在櫃檯上，聲音不高，卻很穩。
“您不用降價，也不用額外備菜。”
“六桌以內正常接，超過六桌發號。願意等的，先告訴他們多久能坐；趕時間的，也不用堵在門口猜。”
沈明姝順著補了一句：“米飯算進套餐，不單點。帶著孩子的客人，不會想吃到最後，再問一份米飯多少錢。”
白予安點頭，“價格留整，不做零頭。客人看一眼就知道值不值。”
老闆盯著那張菜單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咬牙點頭。
“行，就按你們說的試一次。”
白予安這才鬆開手裡的筆。
沈明姝站在一旁，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她剛才已經發現，白予安今天偶爾會走神。
尤其是她擡頭同他說話時，他總會有極短的一瞬停頓，像有什麼情緒壓在下麵，又被他硬生生收回去。
可真正開始做事，他卻沒有一句廢話。
沒有空泛地談什麼宣傳，也沒有急著表現身份。每句話都落在後廚、客人和賬上，落在這家小館最迫切的問題上。
她向來欣賞聰明人。
尤其是那種不需要靠搶話證明自己的人。
老闆兒子端來一小碗剛煮好的魚湯，遲疑道：“要不三位先嘗一下？看看鹹淡。”
沈明姝接過勺子，嘗了一口。
“湯可以再清一點，胡椒別太重。”
白予安站在她旁邊，幾乎是下意識問了一句：“你不太喜歡重口？”
話出口，他自己先頓了頓，好像有點太突然了。
沈明姝擡眼看他。
白予安神色未變，隻將視線落回那碗湯上，像隻是順著試菜往下問：“套餐麵向家庭客人，口味要定下來。”
這個理由挑不出錯。
沈明姝沒多想，“微辣可以，香菜不要。甜口也別太重。”
白予安指腹在紙頁邊緣輕輕壓了一下。
“好。”
他沒有再問。
可那幾個字卻像被誰釘進了心裡。
許南舟站在旁邊，慢吞吞補了一句：“我不吃薑。”
沈明姝看他一眼，“你可以挑。”
許南舟：“……”
白予安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那點笑意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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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姝卻恰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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