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四十，舊供銷社外的燈已經亮了很久。
最先出圈的是一段不到十秒的直播切片。
鏡頭從斑駁的紅磚牆上掠過去，舊木牌掛在屋簷下，暖黃燈串垂了一路。一個女生站在燈下，手裡捏著做舊購物票，票角輕輕壓在唇邊，身後是被夜風吹得晃動的留言牆。
木牌上隻寫著六個字。
今晚不趕路。
視頻被人搬到同城頁麵時，配文很簡單。
——這是什麼復古電影片場？
評論區很快問起地址。
【不是綜藝拍攝嗎？普通人能去？】
【我就在附近夜市，已經往那邊走了。】
【購物票也太好看了吧，求一個同款。】
【剛從直播間過來，那個穿粉色衣服的姐姐好會拍。】
【姐妹們別等了，我已經打車了。】
節目直播間的人數一點點往上跳。
夜市那邊原本隻是路過的人，也開始順著燈光往這條巷子裡拐。門頭下的木牌、掉漆的窗框、掛滿票根的留言牆，被一遍遍截進鏡頭裡。有人拍完自己，又拉著朋友補拍；有人拿著票去蓋章，轉頭便把照片發進群裡。
不到半小時，#今晚不趕路#和#舊供銷社復古夜市#已經順著同城榜一路往上爬。
直播間裡開始有人問，節目結束以後這裡會不會留下，購物票能不能做成周邊，木牌能不能復刻同款。
白清梨站在入口旁，剛替一個小女孩把夾歪的票根壓好，便又被幾個拿著手機的年輕女生圍住。
“清梨姐，這張是不是角度不對？”其中一個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機遞過去，“我拍不出直播裡那種感覺。”
白清梨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沒急著按快門，隻先把她手裡的購物票往下壓了些。
“別舉太高，會擋住臉。你往燈下麵站一點，朋友退半步，從這個角度拍。”
女生照著她的話站好。
白清梨替她把票角理平，後退兩步看了眼取景框。
“現在可以了。”
快門按下去。
女生低頭看了一眼，眼睛頓時亮起來。
燈光剛好落在她肩側，票上的舊字和她的側臉都清清楚楚，後麵半虛半實的留言牆也被帶進畫麵裡，像提前布過景。
“真的好看！”
她朋友立刻湊過去，連著拍了幾張，忍不住問：“這個票之後還能拿到嗎？我們剛才在直播間看見就趕過來了。”
“今晚限量。”白清梨把手機還給她，笑意恰到好處，“不過裡麵還能蓋印，三個印集齊以後，舊物店可以換掛牌。你們慢慢逛，不著急。”
幾個女生笑著道謝，拿著票往裡麵走。
其中一個走出兩步，又回頭看向她。
“清梨姐，等會兒你能不能再幫我們拍一張？”
白清梨笑著應下，辛虧自己拍照水平一流，再加上這次氛圍又很棒，應該能力壓其他人了。
“當然可以呀。”
不遠處，宋今禾剛拍完留言牆的視頻，轉頭看見這一幕，朝她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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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梨姐，你這個入口真的太會了。剛剛還有人在直播間問，跟著導航過來以後能不能拍到同款。”
白清梨擡眼，看了看門頭下越來越多的人。
“燈別再加了。”
喬茵茵剛從舞台那邊回來，聞言停下腳步。
白清梨指了指最外側那串燈。
“那兩串收掉，入口留得乾淨一點。人再多，畫麵也不會亂。”
喬茵茵順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點頭。
“嗯。”
她轉身叫工作人員過去調整。
白清梨沒再多說，低頭把下一張購物票壓進木盒。
白予安到舊供銷社時，已經快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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