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窮到叮噹響"蘇青青！你要是死了就吱一聲，省得老婆子白給你熬了一碗粥！"
砰砰砰，破門闆被拍得直晃，碎泥渣從門框上簌簌往下掉。
蘇青青猛地睜開眼。
頭疼。從裡往外鑿著疼。她按住額頭，入目的是一片發黑的房梁，上頭至少五六個窟窿，灰濛濛的天光從窟窿裡漏下來，直往她臉上滴冷水。
一股陌生的記憶湧進腦子裡。
蘇青青，十八歲，京城南城貧民窟，孤女，無父無母，靠給人漿洗衣物過活。三天前餓暈在巷口，被隔壁的顧嬤嬤拖回來。
她從破草席上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粗布麻衣，袖口磨得起了毛邊，手指頭又紅又粗，全是凍瘡的痕跡。
門闆又被拍響了。
"死丫頭！到底醒沒醒？老婆子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天天跑！"
蘇青青嗓子幹得冒煙，啞著聲喊了一句："醒了。"
門被推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碗走進來。她身上的衣裳比蘇青青好不到哪兒去，補丁摞補丁，一雙眼睛卻精得很，進門先掃了一圈屋子。
這是顧嬤嬤，隔壁住的老寡婦。
"總算有口氣了。"顧嬤嬤把碗往她麵前一遞，"喝。稀得能照出人影，將就灌一碗吧。"
蘇青青接過碗，碗裡是一層薄得幾乎透明的米湯。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到了胃裡，那股餓勁兒反而翻上來，肚子叫得整間屋子都在響。
顧嬤嬤翻了個白眼："你那肚子比南城的野狗叫得還兇。"
"嬤嬤，我餓了幾天了？"蘇青青問。
"三天整。"顧嬤嬤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拐棍戳著地麵，"三天前你扛著一桶衣裳走到巷口，直接栽了下去，臉朝下摔在泥裡。要不是老婆子眼尖把你拖回來，你這會兒都涼透了。"
三天沒吃東西。
蘇青青把碗裡的米湯一口口喝乾凈，連碗底那點糊了的米粒都用手指刮下來送進嘴裡。
放下碗，她開始打量這間屋子。
打量完，心涼了半截。
四麵的牆是碎磚和黃泥糊的，裂縫寬得能伸進手指。屋頂的茅草爛了大半，好幾處直接能看見天。靠牆一張瘸了腿的木桌，底下墊了塊石頭。竈台上覆了一層灰，鐵鍋翻扣在上麵，鍋裡乾乾淨淨，連個飯粒子都沒有。
蘇青青走過去，掀開米缸的蓋子。
空的。
缸底還有一條貫穿整個底部的裂縫，連裝東西的資格都沒有。
她把全身上下摸了一遍。從腰間一個破布袋裡，摸出兩枚銅闆。
兩文錢。
這就是她在這個世界的全部身家。
顧嬤嬤在後麵看著她的動作，嘆了口氣："找啥呢？你要是有錢，還能餓成這樣？"
"嬤嬤，"蘇青青轉過身，"原來的我，就一直靠洗衣裳過日子？"
"你腦子摔壞了不成？"顧嬤嬤瞪她，"不洗衣裳你還能幹啥？你爹你娘沒得早，沒親沒故的，一個孤身姑娘家能有口飯吃就算老天爺開恩了。"
"一天能掙多少錢？"
"勤快點三四文，懶一點一兩文。趕上下雨天沒人送衣裳來，就餓著。"顧嬤嬤越說越氣，拐棍杵得咚咚響，"你前陣子接了趙家一大盆衣裳，人家嫌你洗得不幹凈，不光沒給錢，還倒扣了你五文！你就是從那之後斷了頓的。"
蘇青青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三四文錢一天。一碗糙米粥兩文，一個饅頭一文，一斤米八文。手裡這兩文錢，買兩個饅頭，剛夠撐過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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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呢？
"別愣著了！"顧嬤嬤站起來，拐棍往蘇青青方向一指，"王家婆娘昨天送了一桶衣裳來，說是給你留的活，你趕緊去洗了，拿幾文錢買米。再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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