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不速之客“這個也算一顆吧？”
那天鐵蛋跑出院門的時候，蘇青青在後頭喊了句算。
半個月過去了。
院子裡的紙星星換了三茬，桂花糕也烤了兩回。
蘇青青趴在矮桌上用木炭記賬的時候，鐵蛋扛著掃帚從院門口進來，把門檻外頭的落葉掃成一堆。
“先生，門口掃乾淨了。”
蘇青青頭也沒擡。
“嗯，辛苦了。”
鐵蛋把掃帚靠在牆根，蹲到沙池邊去寫字。
他現在能寫二十多個字了，雖然歪歪扭扭的，但筆畫沒缺。
丫丫坐在矮桌另一頭，手裡捧著蘇青青畫的啟蒙卡片，嘴裡念有詞。
“日，月，水，火，山。”
她念完一遍，擡頭看蘇青青。
“先生，我念對了嗎？”
“對了，一個都沒錯。”
丫丫：(ᐢᴗᐢ)
她把卡片翻到下一張，繼續念。
狗剩蹲在竈台邊，手裡端著水瓢，一瓢一瓢往陶盆裡灌水。
他現在不隨地吐痰了，還學會了洗手之後把水盆裡的髒水倒掉換新的。
李鐵匠婆娘上回來接孩子的時候，站在院門口看了半天，回去逢人就說。
“你們不知道，那蘇姑娘真有兩下子，我家狗剩現在回來進門會喊娘了。”
巷子裡的人議論了幾天，有兩家又來問了價。
蘇青青沒鬆口，說等現在這三個孩子穩了再收新的。
這天下午，三個孩子圍在矮桌邊玩積木接力。
規則是蘇青青定的，一人搭一塊，搭歪了就換下一個人，塔倒了全部重來。
鐵蛋搭了底座，穩得很。
狗剩搭第二層的時候手抖了一下，積木歪了。
丫丫在旁邊小聲說了句。
“沒事，重來就好啦。”
狗剩看了她一眼，把歪的那塊拿下來重新放。
這回放正了。
蘇青青靠在槐樹底下，手裡拿著樹枝在地上寫下一步的教學計劃。
巷子口傳來一陣響動。
不是平時那種腳步聲，是馬蹄踏在石闆路上的悶響，還有車輪子碾過爛泥的吱嘎聲。
顧嬤嬤的聲音先到了。
“哎，這巷子窄，你那馬車進不來，別把老婆子的牆蹭了！”
蘇青青站起來，走到院門口。
一輛黑漆馬車停在巷口最寬的地方，車簾子垂著沒掀開。
趕車的小廝跳下來，扶著一個中年男人下了車。
那人穿著一身青灰色綢衫，腰上係著一根墨玉帶扣，手指白凈，指甲修剪得整整齊。
他站定之後先擡頭看了巷子兩旁的破牆爛瓦，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顧嬤嬤拄著拐棍擋在他麵前，上下打量。
“哪家的？找誰？”
那人拱了拱手，聲音客氣但透著疏離。
“老人家，在下找蘇姑娘，聽說她在這巷子裡開了個蒙學。”
顧嬤回頭看了蘇青青一眼。
蘇青青從院門口走出來。
“我就是蘇青。”
那人轉過身來，目光在蘇青青身上停了兩息。
她今天穿的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裙子，袖口卷著，手上沾了木炭灰，頭髮隨便用一根布條紮在腦後。
那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青青：(˘ᴗ˘ꐦ)
“您是？”
那人拱了拱手。
“在下姓周，是沈府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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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目光越過蘇青青的肩膀，看向院子裡那張矮桌和三個正趴在桌上偷看的小腦袋。
“這就是蘇姑娘的蒙學？”
“是。”
周管家的喉結動了一下，把嘴邊那句話咽了回去，換了一句。
“蘇姑娘，在下冒昧來訪，是我家將軍聽人提起，說南城有位女先生，不挑學生，再難管的孩子都肯收。”
蘇青青靠在門框上，沒接話，等他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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