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裡嘀咕著，但拐棍沒有杵在地上轉身走，而是靠在門框上看了好一會兒。
巷子裡其他人家的動靜也來了。
先是對門王婆子家的孫子扒著院牆往裡探頭。
然後是衚衕深處趙寡婦家的兩個丫頭跑到院門口踮著腳看。
再然後是賣豆腐老李家的三歲小子被他姐牽著手走到巷口，仰著脖子聽裡麵的笑聲。
半個時辰不到，院牆外麵趴了七八個腦袋，大的小的高矮的，全是巷子裡的孩子。
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看著裡麵那個木頭架子上的人滑下來，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虎頭從滑道上下來，看見牆頭上那排腦袋，昂起下巴。
“羨慕吧，這是我們蒙學的。”
蘇青青拍了拍他腦袋。
“虎頭，隊長要有風度。”
沈虎頭撇了撇嘴，但嘴角翹著沒收回去。
下午的時候，巷子裡開始有大人往院門口湊了。
第一個來的是賣豆腐老李的婆娘，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豆漿點子。
她站在院門口張了張嘴。
“蘇姑娘，你這蒙學，還收不收人？”
蘇青青從屋裡走出來。
“收的，束脩一月五十文。”
李家婆娘搓了搓手。
“我家栓子剛滿四歲，能來不？”
“明天辰時帶過來我看。”
李家婆娘前腳走，後腳又來了一個。
趙寡婦家的大丫頭拉著她娘的手，站在院門外頭，眼睛直勾勾盯著院子裡那個滑梯。
“蘇姑娘，我家大妞和二妞，能一塊來嗎？”
蘇青看了看那兩個小姑娘，大的六歲，小的四兩個人緊緊挨在一起，眼睛亮得跟星一樣。
“能，明天一起來。”
趙寡婦走了之後，又來了兩家。
蘇青青站在院門口，一家一家地應著，手指頭在心裡默數。
栓子一個，大妞二妞兩個，再加上剛才最後那家的小子。
四個。
現有五個加上四個新的，九個。
超額完成了。
顧嬤嬤拄著拐棍從院牆後麵晃出來，看著蘇青青那張笑眯眯的臉，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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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了？”
蘇青青把院門合上，轉身走回院子裡。
五個孩子還在排隊滑梯，笑聲把槐樹上歇著的麻雀都吵飛了。
她靠在槐樹底下坐著，看著沈虎頭從滑道上嗖一下衝下來，屁股在細沙裡蹭出一道長痕，站起來拍屁股又跑去排隊。
蘇青青：(ᵕ꒳ᵕ)
傍晚接孩子的時候，鐵蛋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看那個滑梯，眼睛裡全是不舍。
“先生，明天還能滑嗎？”
蘇青青蹲下來跟他平視。
“明天來了先上課，上完課才能滑。”
鐵蛋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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