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那是不是還能收人？我家老二也該送去了。”
巷口那兩個碎嘴的婆娘說話聲還沒散，蘇青青已經蹲在新院子東屋裡頭檢查最後一麵牆了。
五天，沈鐵山帶來的工匠沒吹牛。
東邊那排屋子的房頂全換了新梁，青瓦一片片碼得齊整，雨天漏不進一滴水。
西邊兩間打通了之後鋪上了新草席，靠牆那一溜矮櫃是張老木匠趕工做的，每個格子裡放一卷薄被，十五個孩子的午睡位綽綽有餘。
竈房挪到了最南邊那間偏房，新砌的竈台比原來高了半掌，蘇青青炒菜不用再彎著腰。
院中間那棵老榆樹底下，兩張長闆凳拚成一個L形，樹蔭剛好把闆凳罩住了。
沈虎頭一早就跑進新院子轉了三圈，跑出來的時候兩隻眼珠子放光。
“先生，那個新滑梯比舊的高。”
蘇青青把最後一塊啟蒙卡片貼到東屋教室的牆上，退後兩步看了看整麵牆。
左邊一排是孩子們這個月畫的畫，用米糊糊在土牆上。
沈虎頭畫的是一座歪歪扭扭的城牆，鐵蛋畫了一隻四條腿長短不一的狗，丫丫畫了一朵比人還大的花。
右邊那麵牆上釘了一塊木闆，上頭用木炭畫了格子，每個格子寫了一個孩子的名字，名字後麵貼著大小不一的紙星星。
沈虎頭的格子裡星星最多，七顆，因為當隊長加了兩顆。
豆苗的格子裡三顆，但最後一顆是昨天剛貼上去的，因為他主動跟虎蛋說了一句話。
小魚兒的格子裡五顆，每天掃院子一顆，從沒斷過。
蘇青青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到院子中間。
“丫丫，去把花瓶搬到新教室窗台上。”
丫丫抱著那個插了野花的粗陶碗顛顛跑過去了，路過新滑梯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腦袋歪過去瞅了兩眼，又趕緊跑進教室。
蘇青青：(ꈍ꒳ꈍ)
辰時剛過，家長們陸續到了。
今天是新院落啟用的日子，蘇青青提前三天就讓孩子們帶話回去，請爹娘都來看。
鐵匠第一個到，左手牽著鐵蛋右手牽著大鎚，肩膀上還搭了一塊紅布。
“蘇姑娘，我婆娘說開張得掛紅，讓我帶來的。”
蘇青青接過那塊紅布，展開了，是一條半新的紅綢子，兩頭還縫了穗子。
“李叔費心了。”
鐵匠擺了擺手，兩隻眼珠子往新院子裡頭掃了一圈。
鐵匠：(Ꙩ꒳Ꙩ)
“這地方收拾得不賴啊，比我那鐵匠鋪子體麵多了。”
趙寡婦帶著大妞二妞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籃子雞蛋。
“蘇姑娘，家裡沒什麼好東西，這幾個蛋你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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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苗爹低著頭從院門口閃進來，手裡攥著一小包紅糖，塞到竈台上就縮回去了。
賣炊餅老張頭背上馱著虎蛋，腰上還別了一串炊餅。
“熱乎的，剛出鍋，給孩子們分了。”
蘇青青站在新院子正中間，看著家長們三兩兩走進來，手裡都沒空著。
送布的送布，送蛋的送蛋，連巷口王婆子都探著腦袋遞進來一把蔥。
蘇青青把那條紅布掛在了新教室的門框上頭，兩頭垂下來，在風裡晃著。
“今天請大家來看一眼，孩子們以後在哪上課在哪吃飯在哪午睡。”
她指著東邊那排屋子。
“這是教室，八張矮桌，每張坐兩個人。”
又指了指西邊打通的長屋。
“午睡室，一人一個格子放被子，中午吃完飯休息半個時辰。”
再指竈房方向。
“廚房在那頭，跟教室隔開了，孩子們夠不著竈火。”
鐵匠繞著院子走了一圈，用手掌在新刷的牆麵上拍了拍。
“結實，這活幹得地道。”
沈虎頭扯著鐵蛋和栓子沖向了新滑梯，三個人在台階前麵擠成一團。
新滑梯比舊的高了一尺，滑道加寬了兩寸，底部的細沙鋪了厚厚一層。
沈虎頭三步躥上台階，站在頂上往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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