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杵在沙麵上，布老虎從樹縫裡穿過去。
溫如玉的呼吸變了。
不是喘，是頻率快了一點，從胸口那裡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
蘇青青聽到了，手上沒停。
“小老虎累了，在樹底下坐了一會兒。”
她把布老虎放倒在一棵樹旁邊，側躺著。
教室裡安靜了好幾息。
然後溫如玉站起來了。
闆凳腿在地麵上颳了一聲，輕的。
他從矮桌旁邊走出來，腳步拖著，走到了沙盤桌前麵。
蘇青青沒有擡頭看他，兩隻手擱在桌沿上沒動。
溫如玉站在沙盤桌的另一邊，低頭看著沙麵上躺著的那隻布老虎。
他的左手鬆開了。
手心裡那隻攥了三年的舊布老虎被他輕輕放在了沙盤桌沿上。
然後他伸出右手，手指頭顫著，碰了一下沙麵。
指尖陷進細沙裡，停住了。
蘇青青沒有出聲，沒有露出任何誇張的反應，隻是把一隻小木偶推到了布老虎旁邊。
“小老虎旁邊來了一個人，坐下來陪著它。”
溫如玉的手指頭在沙麵上慢慢地劃了一下。
一道短短的痕跡。
沒有形狀，隻是劃了一道。
蘇青青：(꒦ິᴗ꒦ິ)
然後他把手縮回去了，退了半步，轉身走回了自己的矮桌旁邊坐下來。
左手從桌沿上拿回了他那隻舊布老虎，攥進掌心裡。
蘇青青坐在沙盤桌前麵，盯著沙麵上那道淺淺的劃痕看了好一會兒。
院子外麵傳來沈虎頭的嗓門，中氣十足。
“先生，栓子又踩我鞋了。”
蘇青青站起來，走到教室門口回了一眼。
溫如玉坐在矮桌後麵，低著頭，兩隻手抱著布老虎擱在桌麵上。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隻是動了一下。
但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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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青走出教室，腳步剛邁過門檻，就看見丫丫蹲在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捏著一顆新疊的紙星星。
丫丫：(ᐢ꒳ᐢ)
“先生，這顆給溫如玉的，我明天塞他桌上。”
蘇青青伸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
“你比先生心思還細。”
丫丫咧開嘴笑了，捏著那顆紙星星跑走了。
蘇青青靠在門框上，聽著院子裡滑梯方向傳來的尖叫和笑聲。
小魚兒抱著掃帚從榆樹底下走過來，仰頭看她。
“先生，他今天碰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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