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一刻鐘。
溫如玉的手指頭從桌麵挪到了膝蓋上，敲的力道越來越分明。
第四天，他的肩膀跟著旋律晃了兩下。
第五天，他的上半身開始跟著節奏前後擺。
鐵蛋從窗戶外頭看見了，扒著窗框嘀咕。
“先生，那個安靜的小孩在晃。”
蘇青青走到窗邊把鐵蛋的腦袋按下去了。
“別打擾他。”
第七天。
蘇青青敲完了那天的旋律，把槌子擱在木琴邊上沒收走。
她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回了一眼，溫如玉坐在矮桌後麵，兩隻眼睛盯著那根擱在木琴邊上的槌子。
蘇青青沒有說話，推門出去了。
院子裡沈虎頭正帶著栓子和鐵蛋練拍手歌，啪啪聲震得榆樹葉子往下掉。
蘇青青站在榆樹底下，兩隻手揣在袖子裡，耳朵豎著。
一息。
兩息。
三息。
教室裡傳來一聲輕響。
咚。
木琴的最低音，沉沉的，隻響了一下。
蘇青青的脊背綳了兩息，兩隻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第二聲來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叮。
高了兩個調，比第一聲重了一點。
第三聲，第四聲，叮咚叮，節奏亂的，間隔長短不一，有的重有的輕。
但那是溫如玉自己在敲。
蘇青青靠在榆樹榦上沒動，嘴唇抿著，眼眶裡熱熱的。
小魚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旁邊，仰著臉。
“先生，他在敲。”
蘇青青擡手在小魚兒腦門上按了一下，力道比平時輕。
“嗯，他在敲。”
沈虎頭從拍手歌裡擡起頭來，側著耳朵聽了兩息。
“那是誰在敲木琴？”
丫丫拉了拉他袖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沈虎頭難得地把嘴閉上了。
教室裡的敲擊聲斷續續地響了一會兒，停了，又響了兩下，又停了。
最後一聲是中間那個音階，清清亮亮的，在空氣裡顫了很久才散。
蘇青青閉了閉眼把氣兒理順了，走到教室門口。
溫如玉坐在木琴前麵的闆凳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槌子橫在桌麵上。
他回頭看了蘇青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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