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孫祭酒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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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祭酒那頭接下來該怎麼收場。”
趙承煜到書院的時候蘇青青靠在床頭喝藥，藥碗的苦味從門簾縫裡漏出來，寡得能擰出汁。
楚暮寒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替她端著碗，手腕上那道被藥碗磨出的紅印又深了一圈。
趙承煜掀簾進來站在門口沒往前走，兩隻腳規矩地踩在門檻外麵。
趙承煜：(ꒉ꒶ꒉ)
“先生，學生來看您了。”
蘇青青把藥碗從楚暮寒手裡接過來抿了一口，眉心擰了半截。
“進來坐，虎頭呢？”
“虎頭哥去大理寺了，說要盯著最後的審訊。”
蘇青青把藥碗擱在了床頭的小幾上，手掌在嘴角抹了一下。
“如玉今天上殿的事我聽映月說了，他的奏疏寫了多少字？”
趙承煜從懷裡掏出那卷帛書遞過去。
“一千七百字，朝上念了一刻鐘，第三排的張禦史聽到一半臉就白了。”
蘇青青接過來翻了兩頁，手指頭在某一行上停了。
“這孩子引了六處經典，兩處孟子三處論語一處禮記，十歲能做到出處全對，楚暮寒你過來看看。”
楚暮寒湊過去在那行字上掃了一遍，手指頭在禮記那處引文上彈了一下。
楚暮寒：(ꒉ꒳ꒉ)
“不光出處對，他的論證邏輯是遞進的，先破後立，最後用反問收束，這個結構我在翰林院見過的折子裡都不多見。”
趙承煜盤腿坐在了門檻上，兩隻手擱在膝頭。
“先生，孫祭酒散朝之後一個人在國子監坐了兩個時辰，門都沒出。”
蘇青青的手掌在帛書上合了一下。
“他知道劉秉文是自己的門生了？”
“知道了，據說聽完供述之後拐棍從手裡掉了兩回。”
蘇青青把帛書卷好了擱在枕旁，手指頭在被沿上劃了一道。
“承煜，你覺得孫正儒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承煜的嘴巴動了兩回，嗓音降了半分。
“先生問的是真話？”
“問的就是真話。”
趙承煜把兩隻手從膝頭挪到了門檻的邊沿上。
“他固執，迂腐，護短護得不分好歹，但他不是壞人。”
蘇青青：(ᵕ꒶ᵕ)
蘇青青靠在床頭，嘴角那截弧度在藥碗的苦味裡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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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他的學問是真的，隻是腦袋轉不過彎來。”
七天後大理寺結了案，劉秉文以謀害朝廷命官罪論處，杖八十流放三千裡。
同一天傍晚，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碾著石板路停在了書院門口。
孫正儒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沒拄拐棍，兩條腿在門檻前麵站了好一陣子，鼻腔裡的氣勻了三回才抬腳邁進去。
院子裡頭小魚兒正端著算盤從灶台跑到講堂，扭頭看見了那個白胡子老頭，算盤差點從手裡脫出去。
小魚兒：(Ꙩ꒶Ꙩ)
“孫，孫祭酒？”
孫正儒衝他點了一下頭，嗓音比殿堂上低了兩截。
“小孩子，蘇教諭在嗎？”
“在裡間呢，您，您自己進去？”
“老夫自己進去。”
孫正儒走到裡間門簾前站了一息，手掌在長衫前襟上抹了兩圈才掀開了簾子。
蘇青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麵前攤著一堆教案紙，臉色比七天前好了些，嘴唇上回了一層淺色。
她抬頭看見門簾外麵那張白須蒼老的臉，手裡的筆在紙麵上頓了半拍沒擱。
孫正儒走進來站在屋子中間，兩條胳膊在身側垂著，手指頭攥了又鬆了三回。
“蘇教諭。”
“孫祭酒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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