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那遝紙遞給了楚暮寒。
“教材第三冊的審定意見我改完了，你數數，四十七處注釋我改了三十一處，有八處是你跟蘇教諭原來注的就對的，我多嘴加了兩條補注。”
楚暮寒接過來翻了兩頁，手指在其中一頁的邊注上停了。
“孫大人，這一處您加的典故出處比我們引的那個更貼切。”
孫正儒的手掌在袍擺上蹭了一下。
“老夫五十年的經史功底不能白費了不是。”
他的目光從講堂裡那十二個蹲在地上畫字的孩子身上劃過去，手指在袍袖裡卷了半截。
“楚編修，蘇教諭的身子怎麼樣了？”
楚暮寒把那遝紙夾進了教案冊子裡。
“有身孕了，兩個月，養著呢。”
孫正儒的兩條白眉往上走了兩截。
“有身孕了？”
“嗯，所以這陣子書院的事我扛著，教材那頭還得勞您多費心。”
孫正儒的拐棍在地麵上點了一下。
“老夫又不是閒人，教材的事包在老夫身上，你忙你的。”
他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了，偏過頭看了一眼那十二個孩子。
孫正儒：(ꒉ꒶ꒉ)
“楚編修，教孩子可比寫文章難多了，你得有耐性。”
楚暮寒的手掌在教案冊子上碾了一圈。
“孫大人帶過的學生比我吃過的飯還多，有什麼門道指點兩句。”
孫正儒的手指在拐棍頂端翻了一下。
“門道沒有，就一條，別把他們當大人，蹲下來跟他們一樣高的時候你說什麼他們才聽。”
他邁著步子出了講堂，拐棍聲碾著石板路往院門口走了。
楚暮寒站在講堂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走遠了，手掌在教案冊子的封皮上拍了一下。
地上那個紮雙髻的小丫頭仰著腦袋看了他一眼。
“楚先生，孫爺爺下回還來嗎？”
“來，以後他常來。”
小丫頭嘴巴咧了一截。
“孫爺爺的胡子好長好白，能不能讓他給我們也講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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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寒蹲下來跟她的視線平了。
“下回他來了你自己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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