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多雙眼睛齊刷刷聚在吳凡身上。
何應欽倒抽冷氣,頂撞正在興頭上的校長?
撓癢癢?校長攥緊手杖,臉黑得能擠出水。
吳凡指著遠處的石頭工事,語調不見起伏。
半米厚的青石闆,加三合土夯實。
別說輕機槍,手榴彈全綁一塊扔過去,最多留個白印,硬沖,拿人命填。
陳賡在隊伍裡暗自點頭,大實話。
校長冷笑:那你吳大少爺有何高見?
難不成你會變戲法,憑空拔了這碉堡?
吳凡等的就是這句。
他側過身,拍了拍手。
操場邊緣,幾聲沉悶的騾馬嘶鳴打破寧靜。
四匹高頭大馬拉著兩輛蒙著重型帆布的四輪拖車,軋著青石闆路,慢悠悠拐進演習場。
拉車的夥計大口喘氣,車轍印壓得極深。
什麼東西?何應欽皺起眉頭。
吳凡上前,單手扯住厚重的帆布,用力一掀。
陽光下。
兩根黑洞洞的炮管斜指天際。
炮身線條硬朗,防盾上的德文標識和斯柯達兵工廠的鋼印泛著森冷的金屬光澤。
全場鴉雀無聲。
何應欽眼睛瞪圓,三兩步衝下閱兵台,手掌貼上冰冷的炮管,“斯柯達75毫米山炮?
長官識貨,吳凡拍了拍旁邊的實木彈藥箱,一九二四年最新型號,最大射程四千三百米,可拆卸騾馬牽引。
專治各種火力不足。
噹啷。
手杖掉在青磚上。
整個廣東軍政府,翻不出半門現役火炮。
東征打陳炯明,遇上永備工事隻能拿人命硬填,現在,吳凡不聲不響拉來兩門現役神兵。
試炮,趕緊試炮,娘希匹的,校長聲音發乾,喉結劇烈滾動。
吳凡招手,兩個提前安排好的外籍教官上前。
拆卸木箱,取出黃銅炮彈。
裝填,閉鎖。
吳凡伸手捂住耳朵。
氣浪噴湧,地麵的塵土被生生掀飛兩米高。
遠處的石頭碉堡劇烈震顫,半個圓頂徹底坍塌,碎石亂飛,堅不可摧的工事被硬生生抹平。
演習場陷入詭異的沉默,胡宗南張著嘴,懷裡的捷克式機槍差點砸了腳背。
真理,永遠在大炮射程之內。
校長走下高台,步伐加快,他繞著火炮轉了三圈,目光貪婪。
哪來的?校長轉身,死盯吳凡。
做買賣,總得拓寬進貨渠道。
吳凡彈了彈袖口的灰,洋人為了抵押貨款,把這兩門當添頭塞給我。
運費高昂,南洋水警查得嚴,我上下打點,花出去不少真金白銀。
校長太懂這套路了,無利不起早的混賬。
直說,要多少。
一門五萬現洋,兩門十萬,概不拖欠。
吳凡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附送兩千發原裝半穿甲高爆彈。
王柏齡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
十萬大洋,教導團連買米的錢都要見底,去哪湊十萬?
校長連眼皮都沒眨:王柏齡,找軍需處開條子!
去廣州城找商會借,找銀行抵押!
十萬大洋,三天內送到四海商行!
有這兩門炮,東征勝算硬生生拔高三成,錢,打下地盤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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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賡從隊列裡走出來,圍著山炮打轉:老吳,你家裡到底是幹嘛的?
這玩意南洋軍閥當祖宗供著,你拿來當添頭?
有錢能使鬼推磨,老陳,你要是想學,改天來商行,我教你算賬,吳凡扯皮。
杜聿明站在旁邊,看著滿地的碎石。
對這人又恨又佩服,貪得無厭,偏偏能拿出真理。
痛快,娘希匹的!校長高興的直罵人。
吳凡笑了,走回馬車旁,一腳踹開較小拖車的擋闆。
校長既然痛快,我這還有私貨,不如一併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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