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隻有水冷套筒裡沸騰的水汽聲。
一千多具屍體鋪在陣地前沿，黃土被血浸成暗紅色，林虎的前鋒退了。
陳賡靠在戰壕裡大口喘氣，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吳凡正提著木桶給最中央的馬克沁加水。
老吳，這生意你虧了，機槍打出去的可都是現大洋。
胡宗南湊過來，槍管燙得他直縮手。
吳凡把煙盒扔過去，軍需處報銷。
一顆子彈原價兩毛，我報五毛，凈賺三毛。
對麵林地裡閃過幾團火光。
林虎調炮了，前清江南製造局仿製的75毫米行營炮，外加兩門日本四一式山炮，陳炯明軍中的家底。
炮彈落下來，濺起幾蓬泥柱。
進防空洞，胡宗南扯著嗓子喊。
吳凡沒躲，拍掉軍服上的土，沖反斜麵招手。
炮呢？推上來！
那兩門十萬大洋賣給校長的斯柯達山炮，被他以，實戰檢驗，名義拉到了石龍鎮。
外籍教官帶著幾個炮兵，把斯柯達推到高地邊緣。
測距！吳凡喊。
三千兩百米，三點鐘方向，林地邊緣，陳賡舉著望遠鏡報數。
斯柯達的仰角搖起，黃銅炮彈塞進炮膛。
兩門炮交替開火，炮口噴出桔紅的火焰，氣浪捲起地上的乾草。
肉眼可見，對麵林地騰起黑煙。
幾門清朝老炮和日本山炮沒有還手的餘地，高爆彈過去，連炮帶人全成了零件。
林虎的炮兵陣地啞火。
對麵軍心散了，沖不上去，炮又打不過。
前沿督戰隊揮著駁殼槍壓不住往後跑的潰兵。
吳凡把望遠鏡一扔，吹衝鋒號，打反擊。
陳賡愣住，咱們五百人，追六千人？
五百個拿德械的，追六千頭豬，去不去？
不去這軍功我賣給二營了，吳凡開始給機槍換新彈鏈。
胡宗南第一個跳出戰壕，端著捷克式往山下跑。
衝鋒號響，一營全線壓上。
林虎殘部往石龍鎮以北的平原撤退，亂糟糟擠在官道上。
吳凡對著後方土路打了個響亮的口哨。
馬達的隆隆聲壓過戰場上的腳步聲。
灰色的塗裝，傾斜的裝甲闆，四輪全驅，炮塔上那挺20毫米KwK 30機關炮透著殺氣。
這東西出現在廣東的黃土地上，完全是超現實的工業碾壓。
這是剛結算拿到的德製Sd.Kfz.222輕型裝甲偵察車。
吳凡大搖大擺爬上最前麵一輛裝甲車的炮塔。
胡宗南張大嘴，槍都忘了端。
洋行定製的運鈔車，順路開過來拉貨的。
吳凡拍了拍車身鋼闆，上車，咱們去收賬。
裝甲車車輪碾過土路，速度飆到每小時五十公裡，在平原上拉出黃塵。
林虎潰兵聽見後頭動靜，回頭看去，十個鐵殼子極速衝來，當場嚇破膽。
幾發步槍子彈打在裝甲闆上，留下幾個白點，漆皮都沒掉。
裝甲車楔入人群，20毫米機關炮開火，拳頭大的彈殼拋落，這不是打仗，是單方麵平推。
林虎在指揮所裡沒來得及跑，十輛裝甲車合圍，他舉著白旗走出來投降。
戰鬥結束，石龍鎮保衛戰，變成一場閃電戰。
打掃戰場，繳獲的步槍、大洋、馬匹堆成小山。
吳凡坐在一箱銀元上，拿賬本寫寫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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繳獲漢陽造一千兩百支，按市價賣給軍政府，算十萬大洋。
林虎的私房錢有八萬現洋，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陳賡走過來，盯著那十輛裝甲車看個不停。
老吳，你跟我說實話，這運鈔車上麵帶機關炮？
路上劫匪多，防身用的，吳凡頭也不擡。
校長派來的通訊兵騎馬趕到，手裡拿著加急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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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校長手令，一營傷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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