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當眾敲詐，深夜偷挖黃埔牆角觀禮台上風很大，吹得背後幾麵青天白日旗獵獵作響。
吳凡停在台中央，皮靴併攏，靴跟砸出清脆的響聲。
蔣介石從身旁副官端著的紅木托盤裡，拿起一副明晃晃的金星領章。
台下幾千名師生連呼吸都壓著，偌大的廣場隻能聽見風過旗麵的聲音。
兩顆金星。
胡宗南在隊列裡揉了揉眼睛，手肘頂了旁邊的陳賡一下，壓著嗓子說：中將，我沒眼花吧？
陳賡沒搭茬，盯著台上那個穿著將官呢子大衣的背影，腮幫子鼓動兩下。
整個黃埔教導團，掛將星的屈指可數。
一個步科一期生，進校不到一年，靠著幾場仗直接爬到了國軍將領的頂峰。
一步登天。
蔣介石上前兩步，把中將領章摁在吳凡的衣領上。
兩人距離極近，蔣介石的寧波口音壓得很低，隻夠兩人聽見。
吳凡，東江的亂攤子，我替你兜了。
這中將軍銜，你拿穩，蔣介石手底下用力，拍了拍吳凡的肩膀。
接下來北伐，你手底下那支裝甲部隊，必須給黨國當個排頭兵，這是大本營的底線。
陽謀，高官厚祿砸下來，回頭就要拿他去蹚北洋軍閥的雷區。
吳凡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退後半步，立正敬禮。
學生定當為革命前赴後繼！
口號喊得極響亮，連廣場邊緣維持秩序的憲兵都聽得一清二楚。
外媒記者手裡的鎂光燈砰砰直閃，白煙亂冒。
蔣介石滿意地點頭，剛要轉身麵對台下講兩句訓詞，吳凡卻跨前一步，搶了話頭。
校長，您給我的獨立機械化師初建，百廢待興！
前線將士食不果腹，戰車缺油少件。
吳凡聲音拔高八度，直接蓋過了風聲，東江一戰，弟兄們死傷大半。
大本營撥的十萬大洋，全拿去給陣亡弟兄買棺材了。
如今北伐在即，學生懇請大本營，再撥三十萬大洋開拔費，以壯軍威！
汪精衛手裡的摺扇吧嗒一聲合上了，胡漢民坐在旁邊，剛端起茶盞的手懸在半空。
幾千人的會場鴉雀無聲。
在國府最高規格的畢業典禮上，當著各國公使和記者的麵，公然伸手要錢。
這哪裡是革命軍人，這就是掛著中將牌子的土匪。
蔣介石臉上的肌肉抽動兩下，拐杖拄在木地闆上，戳出一個坑。
大本營經費緊張，開拔費的事情，軍需處日後會行文商議，蔣介石想把話頭壓下去。
吳凡不退反進。
校長教導我們，革命軍人不打誑語。
吳凡轉向左側的蘇聯顧問鮑羅廷，鮑先生，聽聞共產國際大力援助黃埔建軍。
我獨立師即將北上對抗帝國主義扶持的北洋軍閥，連幾桶柴油都買不起。
蘇聯老大哥，總不能看著革命火種就這麼熄了吧？
翻譯滿頭大汗地把話翻給鮑羅廷聽。
大鼻子蘇聯顧問愣了半天，摸著鬍子笑出聲來，用俄語嘟囔了幾句。
翻譯趕緊回話：鮑先生說，吳將軍是真正的鬥士。
蘇聯願意無償支援吳將軍一千桶燃油，外加五十挺捷克造輕機槍。
有洋人帶頭，火直接燒到了汪精衛和胡漢民這邊。
這幾位國府要員要是裝聾作啞，明天的報紙就能寫他們，剋扣北伐軍費，阻撓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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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精衛乾咳兩聲，從兜裡摸出一支派克鋼筆，吳將軍真乃國之柱石，我個人名義，捐大洋兩萬。
胡漢民咬著後槽牙，政務院擠一擠，湊五萬。
吳凡轉頭看回蔣介石。
被架在火上烤的廣州中樞一把手，硬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何應欽，散會後去金庫提十萬現大洋，給吳師長送去！
吳凡再次敬禮。
謝校長栽培。
禮畢，轉身下台，將官大衣的衣角捲起一陣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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