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路見不平，拔槍就射！“老大，前麵那群人麵色不善呢。”
說話的是走在最前頭的苟六。他眼尖，老遠就瞅見坡上有人影晃了一下，再一看，梯田那邊的玉米稈堆後頭也有人。
賀麻子勒住騾子，眯著眼朝前頭看了兩眼。這一大早，西山腳底下這條破土路平時連個鬼影都沒有，今天倒好，兩邊都有人。
“四眼。”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宋四眼從後頭趕上來，推了推眼鏡，順著賀麻子手指的方向看了片刻，臉色就變了。
“是昨天那夥人的同夥。”
“你咋知道？”
“昨天那九個人，穿的是同樣的棉襖，針腳一樣密實。”宋四眼把眼鏡摘下來攥在手裡，“你看坡上那個——一樣的衣裳。”
賀麻子再看，還真是。灰撲撲的厚棉襖，但料子挺括，不是一般窮苦人家穿的那種塌塌塌的棉絮片子。這夥人穿得整齊，蹲在坡上的姿勢也整齊——不像匪，倒像兵。
“散開！抄傢夥！”賀麻子回頭沖隊伍吼了一聲。
匪眾們手忙腳亂地從騾子背上、獨輪車上拽槍。魯大彪把大刀片子往地上一插，抄起一條漢陽造，拉了兩下槍栓才拉到位，嘴裡罵罵咧咧。有人往路邊的幹水溝裡跳，有人躲在騾子後頭，還有兩個愣頭青直挺挺站在路中間，被苟六一把拽到車後麵。
“多少人？”賀麻子蹲在一頭騾子後頭，問宋四眼。
“兩邊都有，坡上少說十個，田那邊也差不多。”宋四眼縮在一輛獨輪車後麵，聲音壓得極低，“二三十個，跟昨晚上估的差不多。麻子，這幫人不是善茬。”
“廢話，老子看出來了。”
賀麻子探出半個腦袋，朝前麵喊了一嗓子：“前麵的朋友！哪條道上的？報個名號！”
回答他的是一聲槍響。
砰——
一瞬間像是放鞭炮一樣。
噠噠噠——
砰——
子彈咻咻咻地從他們頭頂飛過。
“媽了個巴子，他娘的真是正規軍！”賀麻子死死抱著腦袋。這槍聲太他娘的密了！
——
槍聲一響，白猛就從玉米稈堆後麵躍了出來。
他端著衝鋒槍，一邊往前壓一邊扣扳機，朝騾車方向掃了半梭子。對麵有人冒頭，他一梭子打過去，那人縮回去了。子彈擦著他耳朵咻咻地過，他頭都沒說！不怕死和知道死不了，那他媽是兩碼事！
“散開！別紮堆！”他回頭吼了一嗓子。
身後一班的人立刻拉開間距，在梯田上散成一條稀疏的線往下壓。有步槍手蹲在田埂後頭，拉一下打一槍，彈殼蹦在凍土上冒著熱氣。白猛餘光掃了一眼。
他打空一個彈匣，蹲下換彈，手上動作不停，腦子裡也沒停——土匪的火力稀稀拉拉的，槍聲東一下西一下，沒幾槍是朝人打的。但人還沒壓到足夠近，不能給他們喘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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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上去！壓上去！”他站起來，端槍繼續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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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側翼。
白沖帶著另一個兄弟從石坡那邊摸下去，繞過兩棵歪脖子槐樹，摸到了一截矮土坎後麵。底下就是土匪躲的那條幹水溝，隔著不到三十米。
他探頭看了一眼。溝裡窩著兩個人，槍口朝外，正朝白猛那邊的方向放槍。槍是老套筒，打一槍拉一下，有一發打在白猛腳邊不遠的凍土上，濺起一蓬土渣子。
“兄弟，我撇雷，你掩護。”白衝壓低聲音。
旁邊的兄弟點了下頭，沒說話。
白沖從武裝袋裡掏出卵形手雷。這雷是昨天剛研製出來的，外形像個拉長了的鵝蛋，表麵鑄了預製破片槽。他拉了環，旁邊的兄弟同時探出掩體，朝水溝方向掃了一梭子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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